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了几圈,闻着那丝淡淡的芙蓉香,渐渐呼吸平稳。苏奈期是任应?的妻,是他自幼便认定的道理,他的目光紧紧跟随着她,她一毫一厘的变化他都知晓。
直到父亲战死,护在长勇侯府的天塌了,任应?才知道他能有的安逸都是战场上的父亲卖命卖来的。
而今轮到他了。
长勇侯一朝战死,但陷在错误用兵好大喜功的污名里,好在朝堂诸公反复推演,旧部又一一还原细节,证了长勇侯清名。
那段时间,是侯府最阴暗的时刻,那场葬礼,冷清却让任应?看遍人心。
任家从凄风苦雨中挺过来,再见苏奈期,她就变了,或许说所有人都变了。
两人渐行渐远,不再如初。
梦里,苏奈期笑容灿烂,挥笔书就一首诗,“‘天涯岂是无归意,争奈归期未可期。’是我名字的来源。”
她虽失去双亲,可任常简教她“人生天地间,忽如远行客”,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人生,她从来不觉自己少些什么。
她说:“报国卫家不该只是男子的权利,我也可以。”
那般明媚闪耀的太阳,渐渐沉寂成幽幽的冷月,绝口不提少时的理想。
而他仍想握住她。
梦中,任应?走近她,握住她的手,覆上她的唇瓣,“苏娘……”
她的每一处,任应?无一不爱,她的清香她的柔软,都能拨动任应?脑中名为理智的弦。
床榻上,任应?闷哼一声,低低唤道:“奈期……奈期……”
*
苏奈期躲在归意斋养病,直到任应?回京郊继续赈灾,她才从归意斋出来去寿康院请林老夫人的安。
任知瑶正在看账本,笑着对她道:“妹妹,这账本里的门道可真多,我们一起和母亲学学。”
林秀贞看她仍是病弱之态,皱皱眉,让人给她送了个汤婆子,指了指任知瑶身旁,“坐知瑶身边,你们都认真听课。”
“以后都是当家的主母,这账本定是要好好学着看懂的,别被那店铺、庄子的管事蒙骗了去。”
“便是家财万贯钟鸣鼎食之家也要好好经营,才能有千秋万代累世簪缨。”
说到此处,林秀贞不免生出些身为女子的骄傲,“一个绵延百世的大族,皆有每代当家主母的功劳,这就是女子的功绩。”
任知瑶眼睛闪闪发光,被林秀贞说得激动不已,恨不得立刻捧出个百世大族,让她受后代景仰。
可历史传记无数,从未有人写过这所谓当家主母的功绩。
后代子孙为祖先歌功颂德,也从未细数每代当家女子的功劳,她们托举出一个又一个盛世的荣光,将自己灵魂置于磨盘中,寸寸成灰。
可从未有人捧起这些故纸堆里的灰烬,书写她们的琐碎。
“大米一两银子两石,你们吃的万年贡米更贵,木炭三百文到三百五十文每斤,近日雪灾,炭价便涨了许多……”/