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16船上的老位置[番外](1/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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※一※





林夏走之前说的是三个月。





南边有一片海,一直没有人画全过,一个老船匠托她去画完那张图,顺便替他取回一样当年落在那边的东西。她算了一下,来回加上画图,差不多要三个月。出发那天早上,她站在甲板上把这个数报给香克斯,香克斯靠着船舷听完,点了点头,说三个月以后,第九十天傍晚,他把船停在这片海湾里等她。





这几年他们差不多都是这样过的。有时候是她走,有时候是他走,分开两三个月,长的时候四五个月,各自去做各自的事;然后在约好的地方碰头,在一起待上几个月,再各自出发。走之前都会说清楚去哪里,去多久,哪天回来。说好的日子,两个人都没有晚过。





第九十天下午,红色势力号的甲板上开了一个赌局。





耶稣布押她晚到,理由是这片海这个季节风向乱,三个月整整齐齐地回来算她厉害。嘎布押她准时,理由是她从来没有晚过。拉基?鲁什么都没押,坐在木桶上啃肉,说押这个没意思,谁押晚到谁输。





香克斯没参与。他坐在船头,背对着所有人,手里拿着一把小刀削一块木头,削了一下午,那块木头还是一块木头。





太阳落到海平线上,还剩小半个的时候,借过号的帆从港湾外面那片礁石后面露了出来。





耶稣布骂了一句,把赌注扔给了嘎布。





香克斯把那块木头放下了。





借过号还没完全靠过来,林夏已经站到了船舷上。两条船之间还隔着一臂多宽的水,她没等人放舷梯,脚下一蹬,直接跳了过来。





香克斯在那里接她。





他伸出右手,一把揽住她的腰,接住了,没有放下来。林夏落在他怀里,两只手搭在他肩上,低头看他,额头上还挂着海上带回来的汗,头发被风吹得一缕一缕的,带着咸味。





"九十天。"她说。





"九十天。"香克斯说,"还差半个太阳。"





"那我早了。"





"嗯,"他抬头看着她,眼睛里全是笑,"早了。"





他没有把她放下来。林夏也没有要下来的意思。她低下头,吻了他。





不是那种轻轻碰一下的吻。她吻得很深,手指插进他乱糟糟的红头发里,把他的脸往上抬,他托着她的那只手收紧了,把她往自己身上压得更近,近到两个人中间一点缝隙都没有。





甲板上安静了两秒,然后口哨声响成了一片。





耶稣布吹得最响,拉基?鲁拿骨头敲木桶,蒙斯特在桅杆上跳来跳去。贝克曼叼着烟从船舱里出来,看了一眼船头,又看了一眼一甲板起哄的人,把烟灰弹进了海里。





"船长。"





香克斯没理他。





"船长,"贝克曼又说了一遍,"进屋去。"





香克斯终于松开她的嘴唇,额头抵着她的额头,喘了一口气,笑了。





"听见没有,"他说,"副船长发话了。"





※二※





船长室的浴桶是林夏来了以后才有的。





以前这间屋子里只有一张床,一张桌子,一地的空酒瓶。后来她住进来,酒瓶被她收走了一大半,墙角多了一只木头的浴桶,桶沿上搭着她的毛巾,旁边的架子上摆着她从各个岛上带回来的皂角和香油。





热水是嘎布烧的。他把最后一桶倒进去,冲香克斯挤了挤眼睛,被香克斯一脚踹出了门。





林夏泡进去的时候,舒服得叹了一口长气。三个月的海风,三个月的盐,三个月睡在窄窄的船舱里,这会儿全都化在了热水里。





香克斯坐在桶边的地板上,背靠着桶壁,手里拿着一只杯子,没喝,就那么端着。





"东西取到了?"





"取到了。"





"那老头没刁难你?"





"刁难了。"林夏把头往后一仰,枕在桶沿上,"图画完了,他又让我给他修了半个月的船,才肯把东西给我。"





"你会修船?"





"现在会了。"





香克斯笑出了声,偏过头来看她。她仰着脸,眼睛闭着,湿透的头发散在桶沿外面,往下滴着水,滴在他的肩膀上。





他放下杯子,伸手捞起了她的头发。





"干什么?"





"给你洗头。"





林夏睁开一只眼睛:"你一只手怎么洗?"





"一只手怎么了。"香克斯已经倒了香油在掌心里,"我一只手能打架,能喝酒,能掌舵,洗个头还洗不了?"





他确实洗得了。洗得很慢,很仔细,手指从她的额角插进去,一路顺着头皮往后推,推到后脑,停一下,按一按,再顺着发尾捋下来。林夏本来还想说什么,被他按了两下,说不出来了,整个人往水里滑了一截,只剩下巴还露在外面。





"舒服?"他在她耳朵后面问。





"……嗯。"





他的手停在她后颈,没有动。热水的雾气一层一层地往上冒,屋里很安静,只听得见外面甲板上远远的笑闹声,还有水从她发梢滴下来的声音。





林夏睁开眼睛。





香克斯就在她身后,很近,近得她能看清他左眼上那三道旧疤的每一道纹路。他没在看她的头发,他在看她,眼神很沉,不笑,就那么看着,看得很慢,从她的眉毛看到她的嘴唇,再往下,停在热水刚好淹到的那条线上。





林夏的心跳快了一拍。





"香克斯。"





"嗯。"





"你的手。"





"在你后颈。"





"我知道在哪。"林夏说,"我是说,它不动了。"





香克斯看着她,慢慢地笑了,笑得很低。他的拇指在她后颈上蹭了一下,很轻,像一根火柴在盒子边上擦了一下,还没着,可是已经有了那股味道。





"九十天。"他说。





"嗯。"





"我数了。"





林夏从水里转过身来,两只湿淋淋的手臂搭上了桶沿,搭在他的肩膀两边,把他圈在了中间。水顺着她的手臂流下来,流进他敞开的衣领里。





"你数这个干什么?"她问,"你又不是没事干。"





"有事干也能数。"香克斯说,"白天干事,晚上数。"





林夏低下头,额头碰着他的额头,鼻尖碰着他的鼻尖,他身上的酒味和她身上的香油味混在一起。





"那你数到几了?"





"数到你跳过来那一下。"





林夏笑了,在他嘴唇上咬了一下。





那天晚上,浴桶里的水洒了一地,嘎布第二天拖了半个钟头的地板,一边拖一边骂,骂完了又自--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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己笑。
  

  

  
※三※
  

  

  
第二天早上,林夏是被扎醒的。
  

  

  
香克斯的下巴搁在她肩膀上,胡茬扎得她又痒又疼。她伸手推他的脸,没推开,他闭着眼睛,往她颈窝里又蹭了蹭,扎得她缩成一团。
  

  

  
"起来。"
  

  

  
"不起。"
  

  

  
"那你把胡子刮了。"
  

  

  
"刮了你就不认得我了。"
  

  

  
"我认得。"林夏坐起来,从枕头底下摸出了自己那把短刀,"过来。"
  

  

  
香克斯睁开眼睛,看着那把刀,看了两秒,笑了。
  

  

  
"你要用这个给我刮?"
  

  

  
"它比你那把剃刀快。"
 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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