93德雷斯罗萨(1/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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※一※





距离多弗下一批货离港,还有四天。





罗将装船日期圈出,把海图推向林夏和罗西南迪。庞克哈萨德的SAD已经停产,德雷斯罗萨却仍在往外运送人造恶魔果实。他们必须找到岛上的工厂与库存,彻底截断这条生意。眼下连工厂的具体位置和工人数量都不清楚,第一步只能先进去探路。





“夏,你从西港跟着货走。”罗的笔尖停在商贸港,“柯拉先生,东边的维修港交给你。先摸清有没有能通向内部的路。”





罗西南迪点头,将维修工的□□妥帖地收进上衣口袋:“找到人以后,得有路线带他们出来,我会把出口也走一遍。”





“嗯。我在近海接应你们。”





罗留在潜艇上纵览全局,同时看押凯撒。等两边查清工厂位置,再汇合窃取账本、撤离工人,最后毁掉设备与存货。西港的商船与东港的维修艇均已安排妥当,当务之急,是把潜艇开进岛外一处隐蔽的礁湾,将两人悄无声息地送上岸。





然而,通往礁湾的水道上,横亘着一排监听电话虫。





林夏俯身凑近潜望镜,确认了一遍巡逻艇的位置,才将镜头摇向港口。临海的石墙爬满红花,街边有人往酒馆里搬运酒桶,一只戴着礼帽的玩具熊推着小车,从熙攘的人群中慢吞吞地穿过。镜头再往西,花墙退去,仓库与排队卸货的车队映入眼帘。





第八辆货车刚消失在门后,第九辆便紧跟而上。





“这仓库根本装不下。”罗站到她身侧。





林夏指着方位给他看:仓库后方并没有卸货的空地,车进去后也没有停留,车道极有可能还在向地下延伸。她试着向前探出见闻色,但海水与岩层的阻隔让心跳声变得混浊,只能勉强辨认出下方有人,一时找不到确切的出口。





“上岸以后,我去那边看看。”





罗在仓库的位置重重画了个记号。罗西南迪确认了巡逻艇驶离的方向,提醒道:“可以下潜了。”潜望镜随之降下,临海的阳光从镜面褪去,控制室的灯光暗了两盏。





六只监听电话虫蛰伏在海沟两侧。一旦捕捉到可疑的推进声,上方的巡逻舰就会立刻拉响警报。罗西南迪张开“寂静”的屏障,将推进器、轴承与船壳的杂音悉数吞没;贝波稳稳掌舵,林夏则用见闻色死死盯住前方的电话虫。





北侧还有一条岔路。强巴鲁事先在那儿沉了一块黑铁,作为“ROOM”置换的锚点。如果正前方被堵,林夏可以先将空间延伸过去,再与罗的ROOM接力,将潜艇转移到安全的备用水道。此外,铁块旁还绑着一个模拟船机声的诱饵装置。





“前面那只还在听。”林夏轻声说。





她的指尖悬在图纸的第三处标记旁,贝波随之放慢航速。众人屏息等了片刻,水面的巡逻舰刚好从头顶驶过,螺旋桨搅起的乱流压进海沟,完美掩盖了潜艇滑入水道的细微水声。





起初一切顺利。第三只电话虫转动触角朝上方探听了一会儿,又缩回了金属笼。船头刚越过它,前方忽然落下一块碎岩。贝波偏转船身避让,右侧的暗缝随之暴露。





林夏目光一凝。那里还藏着一只。





刚被落石惊醒的电话虫伏在岩缝深处,触角正慢慢向外探出。它的位置比情报上的最后一处更靠北,死死卡在他们预留的岔口前。





“先别换船。”林夏抬起右手,ROOM越过船壳,径直沿岔路展开,“备用出口下面也有一只。”





罗的主空间随即覆了上来。他看清她锁定的位置,手势在半途骤然一顿。两道空间交叠的瞬间,林夏肩臂掠过一阵酥麻,恰逢潜艇转向,她向后趔趄了一下。还没碰到控制台,腰后已经覆上了一条有力的手臂。





罗西南迪扶住了她。“站得住吗?”





“嗯。”林夏借着他的力道稳住身体,右手依旧抬着,冷静道:“现在换过去,它正好能听见。”





罗看了一眼她腰间的手,视线很快收回,落回海图上:“佩金,让北边响起来。夏奇,断回收索。贝波,从南边退。”





维修艇急促的推进声骤然在岔口炸响。第七只电话虫猛地探出头,水面巡逻舰立刻满舵转向。罗西南迪见船员打出撤退手势,瞬间扩大“寂静”罩住整个船身。贝波切低推进力,借着未散的水流,从南侧悄然退了出去。





第一轮炮击落下时,他们已经驶出狭口。沉闷的震动沿船壳传来,北侧的铁块被彻底埋入坍塌的岩石中。原定的礁湾暂时去不了了,潜艇只能先隐蔽在南面的深沟里,等巡逻舰被引开,再放出接应艇。





林夏收回ROOM,在图上划去北侧岔路,将笔递还给罗。罗接过笔,顺手将她手边的水杯推近了些。





※二※





当罗西南迪松开手时,林夏其实已经站稳了一会儿。





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,才发觉方才用力过猛,在她的外套侧面攥出了一道细微的褶皱。林夏正喝着水,指尖落在图上向罗说明新发现的听音点,罗默契地将巡逻路线补全。末了,罗把笔搁在两人中间,恰好是林夏一伸手就能拿到的位置。





这三周里,罗西南迪常看见这样的光景。林夏会自然地拿走罗正在用的笔,罗也清楚她所有的习惯。刚才两道ROOM重叠带来的不适,罗无需多问,便已默默收窄了空间、推去了温水。





罗西南迪静静看着他们,将手缓缓放回身侧。





他曾忧虑过,长大后的罗是否依旧满身防备、不肯相信别人。如今见他能这样自然妥帖地照顾一个人,也允许对方毫无保留地靠近,他本该感到欣慰。可当林夏俯身去看罗笔下的图纸,发尾不经意扫过罗的肩头,而罗只是微微偏过脸,连半寸都没有挪开时,罗西南迪却忽然觉得,自己站在这里,似乎有些多余。





正想着,林夏回过头,轻轻拉了拉他的袖子。





“罗西,刚才没撞到哪儿吧?”





“没有。”他下意识回答。





她低头检查了一遍他的膝盖,确认没有问题,这才松开手。罗西南迪忍不住有些想笑,明明前一刻还在失落,她只要这样关注他一下,他的心就又软得一塌糊涂。





潜艇停稳后,佩金去盯巡逻舰的动向。林夏将三只防水袋拿到桌上,准备分装上岸的证件。翻找间,一只陈旧的护腕从资料里滑落下来。





罗西南迪伸手接住。护腕内侧缝着一个微小的名字,针脚细密扎实,拆都拆不下来。他用指腹摩挲着磨白的布边,抬眼看向林夏:“这些人的下落,还是没查到吗?”





林夏摇摇头,抽出了压在底下的轮班表。





这些资料来自一处唐吉诃德家族的货物中转站。账册上明明白白列着五十二名工人??发饭、发工资、分床位,向来是五十二份。可佩金去寻人时,却只数出四十七个。问起那消失的五人,工人们面面相觑,皆是一脸茫然。





起初,他们以为是工头吃空饷。直到走进宿舍,看见空床下摆着穿旧的鞋,柜子里叠着换洗衣服,床板也凹陷着常年睡卧的痕迹。林夏手里的护腕,就是从其中一个人的柜子里翻出来的。





可睡在隔壁铺的工人却信誓旦旦地说,那张床一直空着,偶尔用来堆放杂物;至于那些旧衣物,大概是谁不要了随手塞进去的。





“真的一点都不记得?”罗西南迪皱眉。





“我把人分开盘问过。”林夏翻开几页笔录,“同住好几年的室友,没一个记得他。可问起他们自己的事,又都对答如流。”





罗拿起另一张纸,与护腕并排放下:“还有这个。”





那是一张修理绞盘的领料单,上面签着失踪者的名字。一个工人看过后十分笃定地表示,绞盘是他自己修好的,领料单上的签名大概是那人替他跑了趟腿。





但这显然是个谎言。罗查过病历,那个工人当时右肩脱臼,正吊着胳膊,连水桶都提不起来。





“我问他当时是怎么扛动工具的。”罗停顿了一下,“他说,可能是别人帮了忙。但他怎么也想不起是谁帮的了。”





林夏回想起那工人说话时的神情。没有躲闪,没有心虚,甚至带着点记性不好的赧然,仿佛真的只是忘了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。她原本还想追问,却在那一刻感到一阵不寒而栗。





他自己对这番错乱的记忆,深信不疑。





“工头骗人,可能是为了克扣工钱。”罗西南迪盯着领料单,“但没道理连朝夕相处的人都……”





“我们也找了他们的家人。”





林夏抽出最后几页,是佩金按住址寻访的结果。一位母亲听到失踪儿子的名字时,只疑惑是不是找错了人。佩金把那封家书递给她,她认得信里描绘的村庄,认得院子里的那棵树,却唯独不知道写信的“儿子”是谁。





她一边读着信,一边热情地给佩金搬椅子。当佩金指着另一间屋子问是谁的房间时,她回头望了望,说空了很久了。





可那屋里明明有床,有旧木箱,还有没带走的衣物。





罗西南迪攥着纸,--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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久久没有翻页。佩金的记录里写着,那位母亲最后还温和地挽留他吃过饭再走。
  

  

  
她什么都不记得,所以一直笑的很温和。
  

  

  
“怎么会这样……”罗西南迪喃喃道。
  

  

  
林夏将护腕翻转过来。布料会磨损,针线会松脱,可那个名字依然牢牢地缝在里面。她实在想不明白,一个活生生的人,活了那么多年,怎么最后就只剩下这些死物来证明他曾存在过。
  

  

  
罗将零散的问询记录拢到一起。
  

  

  
“这几个人没有共同的病史,家属也没去过工场。”罗冷静分析,“如果是药物,那得让所有人吃下同一种药,还精准地只抹除关于这五个人的记忆,这不现实。”
  

  

  
罗西南迪眉心紧锁。寻常的手段根本解释不通,若是有人暗下毒手,为何远在千里之外的家属也会同时失去记忆?
  

  

  
“多半是某种恶魔果实能力。”罗说,“只是现在还不清楚它的触发条件。”
  

  

  
林夏点头。她自己曾丢失过记忆,太清楚那种“别人言之凿凿、自己却脑中空白-->>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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