87她的祭日(2/2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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报纸,把印着白刃祭日的那一页翻到眼前。他看得很慢,视线在模糊的黑色身影上停了很久,沾着泥的手指压住照片边缘,把纸面留下一小块深色痕迹。雷利取下酒瓶上的软木塞,看着路飞,没有喝。路飞忽然把草帽从背后拿下来,手指探进帽带内侧,小心抽出一张折得很窄的旧悬赏令。
纸已经被收过很多次,边缘有些发软,照片仍被保存得很完整。林夏站在海风里,一手压着剑,目光没有朝向镜头。路飞将它和报纸上那道几乎看不清的身影并排看了一会儿,随后把旧悬赏令重新折好,塞回帽带最里面。
“报纸说了不算。”他说。
雷利看着他。“什么才算?”
“我找到她才算。”路飞把草帽扣回头上,伸手将帽檐压紧,“在那以前,谁说都不算。”
他说完便把周年特刊折起来,塞进装着肉干和绷带的布包。雷利还坐在树根旁,路飞已经重新走进圆圈,把蒙眼的布拉回脸上。
“你再藏一次。”
“今天的训练已经结束了。”
“还没结束。”路飞朝树林里的方向抬起头,“我刚才把你弄丢了。”
雷利沉默片刻,将酒瓶放回地面。他的气息很快从近处移开,脚步声也消失在风吹树叶的沙响里。猩猩再次举起拳头,路飞没有动,见闻色沿着林地铺开,一道道活物的气息从混乱的声音里浮出来。
太多了。树冠上的鸟,草根下的虫,潜伏在水边的猛兽,还有正在向他靠近的巨大猩猩,全都挤进感知里。路飞急着从中找出雷利,注意力刚越过圆圈边缘,猩猩的拳头便砸了下来。
他被掀起的泥土撞得向后滑出几步,脚跟抵住圆线,硬生生停了下来。血从咬破的嘴角渗出来,他没有擦,只重新闭紧眼睛,追向刚才从左侧一闪而过的气息。
“左边!”
下一瞬,雷利的手指点在他右肩上。路飞猛地转身,猩猩的第二拳已经从背后落下来,将他连人带泥砸进地面。
雷利低头看着那个坑。“第八次。”
路飞撑着坑沿爬起来,额头的血顺着鼻梁滑下去。他重新站回圆圈中央,没有拉下蒙眼布。
“再来。”
第九次,他在雷利踏上树枝时转对了方向,也在猩猩的拳头落下以前侧身避开。拳风掀飞草帽,路飞的手臂却已经向后伸长,越过半片林地,一把抓住雷利披风的下摆。
“找到了!”
雷利没有挣开,只提醒他看身后。路飞来不及回头,猩猩的手背已经把他拍飞出去。他撞进树干,落地后咳了几声,抓住披风的手却始终没有松开。
“这一次找到了。”雷利说。
路飞抬起满是擦伤的脸,气息还没有喘匀。他松开那截披风,扶着树干重新站起来。
“再来。”
※四※
送报鸥下一次降落时,一座贩卖奴隶的仓库刚刚起火。火焰顺着屋顶向上爬,烧断的铁链和被撕碎的交易记录堆在空地中央。革命军的人将获救者分成几队,替伤员包扎,核对失踪的孩子,再将还能辨认的姓名一笔笔抄下来。
萨博半跪在一个小女孩面前,黑色礼帽放在脚边,帽顶的护目镜被烟熏出一层灰。女孩腕上的铁环已经变形,他把开锁片送进狭窄的缝隙,动作放得很慢,直到锁簧发出轻响,才用手接住落下来的铁环,没有让它砸在她脚上。
“会有一点疼。”萨博检查过她腕间磨破的皮肤,确认里面没有留下铁屑,才将人交给旁边的医护人员,“先跟着她走,外面有水。”
克尔拉抱着一摞名单从浓烟里跑出来,橙色长发被火燎得微微卷起,帽檐也黑了一角。她还没站稳便先看见了萨博空着的脸,立刻瞪起眼睛。
“你的防烟面罩呢?”
“戴了。”
“现在在哪里?”
萨博回头看向仓库二楼。一只烧断带子的面罩正挂在窗框上,火舌已经舔到了它的边缘。
克尔拉吸了一口气。“回去以后你自己跟龙先生解释。”
“好。”萨博捡起礼帽,笑着拍掉上面的灰,显然没有把这句威胁听进去。
一名情报员在这时买下了送报鸥带来的报纸。他看见周年标题,没有当众展开,只将报纸折好送进临时指挥所,放在萨博那本厚重的线索册旁边。黑色封皮已经被翻得发白,内页夹着各地送来的目击记录、照片和剪报,绝大多数都被红笔划掉,旁边写着年龄不符、惯用手不符,或者查无此人。
萨博进来时,手套上还沾着刚才铁环留下的锈。他翻开报纸,在那张战场照片上停留片刻,随后沿折痕重新叠好,把它压在线索册最前面。克尔拉紧跟着掀开门帘,将一张从仓库账房搜出的纸放到他手边。
“还有七个人对不上名字,撤离船再过十分钟就走。账房说,三楼最里面还有一间存放旧转运单的房间。这一张提到过黑发、带剑的女人,但记录只剩半截,时间也不清楚。”
萨博拿起来看了一遍。纸角烧毁了大半,只能辨认出货物编号和北港两个字,描述里甚至没有留下年龄。右下角用铅笔写着可信度不足一成,是情报员刚刚给出的判断。
“先撤离。”萨博将纸折好放进口袋,“快艇照原计划送伤员,任何人都不许为了账本留下。”
克尔拉盯着他。“包括你。”
萨博没有答应,只抱起尚未核完的名单走了出去。接下来的十分钟里,他逐个核对被救者的名字,把走散的孩子送到同一条船上,又帮着抬走两个无法行走的伤员。最后一名革命军成员撤出仓库时,屋顶已经有一角塌了下来。
“人数齐了!”负责清点的人在码头边喊。
萨博把名单塞进克尔拉怀里。“你带他们走。”
克尔拉一把攥住他的袖口。“萨博君。”
“我只去三楼看一眼。”
“那栋楼随时会塌。消息连一成把握都没有。”
萨博低头看了看被她抓住的袖口,脸上的笑意还在,眼睛却没有跟着弯起来。“所以只能我自己去。”
克尔拉的手没有松开。“你觉得这样就算安排妥当了?”
码头上传来催促开船的声音,远处也已经出现追兵的信号烟。萨博把水管交给身旁的革命军成员,又摘下装着任务文件的皮袋,一并放到克尔拉手里。
“船不能等。到了安全点以后,按原定路线撤离。”
他轻轻拨开克尔拉的手,转身冲回火场。没有人得到跟随他的命令,撤离船只能按原计划离开码头。克尔拉站在船尾,手里还攥着他的文件袋,直到船绕过第一处礁石,才看见仓库三楼的窗户被人从里面撞开。
萨博从火里跃出来,落地时滚了两圈,一侧肩膀重重撞上石墙。几乎就在同时,仓库剩下的屋顶向内塌落,火焰夹着大片烟尘冲上半空。他在地上停了几息,才撑着没有受伤的那只手臂站起