63被捕(1/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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※一※





林夏伤好到能出海时,马尔科给她的原话是:





“可以离船,不代表可以打架。”





林夏系好腰带,把【白鸣】挂回腰侧。





“我去对接情报。”





“对接情报需要带剑?”





“海上不带剑,容易死。”





马尔科靠在门边,视线落在她左侧腰腹。





伤口已经拆了线,只剩下一道颜色很深的新疤。表面看着长好了,被贯穿过的肌肉却没那么快恢复。平时走路、坐船不成问题,一旦长时间发力,里面还是会疼。





“再裂一次,”马尔科说,“回来继续躺。”





“知道。”





“药带了?”





林夏拍了拍腰间的小包。





“带了。”





马尔科没动。





林夏跟他对视片刻,只能从包里把那瓶药拿出来,在他眼前晃了晃。





马尔科这才让开门。





“别喝酒。”





“我什么时候说要喝了?”





“你每次出门前都这么说。”





“……”





林夏从他身边经过。





走出几步,身后又传来马尔科的声音。





“有艾斯的消息,立刻联系。”





她脚步微微一停。





“好。”





这些日子,白胡子海贼团、革命军和摩根斯的情报网,一直在找蒂奇和艾斯。





消息很多。





有人说在黑市港口见过一个缺牙的大汉,也有人说火拳艾斯曾在某座岛上打听新成立的海贼团。线索散在整片海上,真假混在一起,每次追过去,都已经晚了一步。





艾斯没有回来。





也没有主动联络。





林夏在白鲸号上等了十几天。





白天,她和马尔科整理消息;晚上回到舱房,闭上眼,便会想起艾斯离开前站在门外,却没有推开的那扇门。





她知道自己应该继续等。





可她不擅长坐着等。





恰好革命军那边积压了几项必须由她亲自确认的事务,已经催了两次。林夏便借着这个由头,从白鲸号上离开。





一半是公事。





另一半,是她需要让自己动起来。





只要手里还有事情,脑子里那根越绷越紧的弦,便不会时时响。





接头地点定在咸沼港外海。





那是一座地图上几乎找不到的小岛。岛屿四周遍布咸水沼泽,退潮时会露出大片灰黑色的滩涂;涨潮以后,泥滩和礁石全被海水淹没,只剩一条狭窄航道能通往港口。





革命军的船藏在航道外侧的礁影里。





林夏踩着小艇靠近时,萨博已经站在船舷边。





他没有穿平日那身过于显眼的礼服,只穿着深色衬衫和长裤,帽檐压得很低,钢管斜背在肩后。





小艇碰上船身。





林夏抓住绳梯,向上攀了两步。





萨博俯身伸手。





林夏看了那只手一眼,还是握住了。





他掌心收紧,将她拉上甲板。





林夏落地时,左脚下意识少用了几分力。动作很轻,连旁边的革命军士兵都没有察觉。





萨博却看见了。





他的目光从她的腿移到腰侧,停了一瞬。





“你受伤了。”





不是问句。





林夏松开他的手。





“旧伤。”





“多久的旧伤?”





“快好了。”





“快是多少?”





林夏抬眼看他。





萨博也看着她,显然不准备被一句“没事”糊弄过去。





“正常行动没问题。”





“剧烈战斗呢?”





“看情况。”





“也就是说有问题。”





“你什么时候兼职当船医了?”





“没有。”





萨博转身往船舱里走。





“只是上次见面还好好的,这次连落地都在躲左边。很难看不见。”





林夏跟在他身后。





她原本准备好的一套说辞,忽然没了用处。





这人看得太细。





船舱里的长桌上,已经摊开了咸沼港的结构图。





萨博把图纸转向她,指尖落在港口北侧的一大片方形建筑上。





“对外挂牌的是远洋海产加工厂。”





图纸旁边放着报纸剪页和几本手写账目。





“每个月,三艘冷藏船从这里出发。航行记录写的是向红土大陆沿线的贵族领地输送高价鱼获。”





林夏翻开账册。





进港船只的补给量、工人的薪水、冰块采购和加工厂报出的产量,数字做得很漂亮。





漂亮得像特意算过。





“附近没有这么多鱼。”她说。





“这片海域的年产量,只够支撑账面上的四成。”





萨博将一张失踪名单压在地图边缘。





“过去两年,周围七座岛,一共失踪了一百三十六人。多数是单独出海的渔民、没有亲属的工人,以及没登记身份的流民。”





名单上的名字写得很密。





有些后面标着年龄。





最小的只有九岁。





林夏的指尖停了一下。





“冷藏船运的不是鱼。”





“是人。”





萨博的声音沉了下去。





“我们怀疑这里是奴隶贸易的中转站。人被抓来以后,在岛上重新清点、编号,再分批送往红土大陆附近的拍卖场。”





“海军呢?”





“加工厂的持有人每年给驻岛支队一笔维护费。”





萨博说。





“名义上是保护商船。”





林夏明白了。





这里不只是有人装聋作哑。





整条链上的人,都在分钱。





“目标是什么?”





“确认被关押人员的位置,把人带出来,销毁名单和交易记录。”





萨博点向港口另一侧。





“海军支队驻扎在岛南。从警报响起到他们赶来,最快二十分钟。”





“撤离路线?”





“退潮后,西边会露出一条排水渠,直接通到加工厂地下。救出来的人从那里撤,外面有船接应。”





林夏看向地图。





“排水渠入口很窄。”





“一次只能过两个人。”





“里面有多少人,现在还不知道。”





“所以需要你。”





萨博看着她。





“厂区有多少守卫、暗哨在哪里、地下空间怎么分布,还有人被关在哪儿,都要靠你的见闻色确认。”





林夏点头。





这正是她擅长的事。





钻进最深的地方,先看清每一道墙后藏着什么,再给后面的人找出一条能走的路。





萨博把潜入人员的名单推给她。





“你觉得还需要多少人?”





林夏看完部署。





“够了。”





“伤员也算在人数里?”





“我没算自己。”





萨博盯着她看了两秒。





随后,他伸手拿走了桌边原本属于她的爆破袋。





“这个我背。”





“我拿得动。”





“我知道。”





他将爆破袋挂到自己身后。





“我只是不想行动到一半,才发现你所谓的‘快好了’,只够走路。”





林夏想说什么。





萨博已经低头收起海图,结束了这个话题。





※二※





后半夜,海水退到最低处。





咸沼港外侧露出大片黑色滩涂。海水留在泥坑里,映着远处加工厂的灯,像碎了一地的玻璃。





林夏和萨博带着六名革命军士兵,从西侧礁石下水。





潮水只到腰间。





越靠近排水渠,空气里的味道越重。海水的咸腥、腐烂鱼肉和工厂排出的污水混在一起,沾上衣服以后久久散不掉。





排水口藏在一片垂下来的水草后面。





铁栅栏已经被内应提前锯开,只剩最下面一点相连。





萨博伸手捏住铁条。





手指收紧,金属表面发出细微的崩裂声。





他没有任由栅栏倒下,而是托着它,慢慢放进水里。





林夏先钻进去。





排水渠比图纸上还窄。





头顶离水面只有半人高,几个人只能弯腰前进。黑暗里看不清前方,林夏闭了闭眼,将见闻色一点点向外铺开。





水流从不同岔道汇聚过来。





再往外,是脚步、呼吸和心跳。





整座厂区在她意识里逐渐清晰。





地面上有四队巡逻守卫,两队沿外墙移动,两队在仓库之间交错。屋顶有三个人,东侧塔楼里还有一个狙击手。





地下的气息更密。





西北方向。





很深。





几十道呼吸挤在同一个狭窄空间里。有些人醒着,有些人因为虚弱陷入昏睡。心跳或快或慢,混乱地叠在一起。





林夏脚步停了下来。





身后的萨博也立刻停住。





他没有催问,只等她开口。





“人在西北角地下。”





林夏压低声音。





“至少七十个。”





比预计更多。





她继续向外探。





“地面入口在冷库后面。门外两个人,门内一个。还有一条通风道,但太窄,成年人过不去。”





“档案库呢?”





“二楼东侧。”





林夏分辨着远处的呼吸。





“里面两个人。一个在睡,一个还醒着。醒着的那个,每隔一会儿会去一次窗口。”





萨博抬手,在身后士兵的掌心画了几笔。





潜入队伍分成两组。





四个人随林夏和萨博去地下救人,剩下两人前往二楼档案室,确认记录后放火。





排水渠尽头是一扇向上开启的铁盖。





林夏贴着井壁,等头顶的脚步靠近。





“三。”





她低声数。





“二。”





脚步从上方经过。





“一。”





巡逻守卫刚越过井盖,萨博单手托起铁板。





林夏从缝隙里钻出去,落地时没有发出声音。





她反手接住铁盖,等其他人出来,再将它慢慢合回原处。





整个过程没有商量。





萨博站到她身侧时,林夏才意识到,他们又一次自然地分好了工。





她负责先行、观察、控制声音。





他负责力量、支撑和收尾。





顺得有些异常。





林夏暂时把这点异样压了下去。





“左边。”





萨博跟上。





两人沿着仓库投下的阴影向前。





“停。”





萨博的脚步立即钉住。





前方巷口,一队守卫提着灯经过。灯光擦过墙面,没有照到木箱后的几个人。





守卫走远。





林夏抬手。





“走。”





冷库门外的两名守卫正在低声聊天。





“今晚又送来一批?”





“南边抓的。听说有几个鱼人,价钱能翻一倍。”





“可惜不归咱们分。”





另一个人笑起来。





“等干满一年,头儿会给你挑个便宜的。”





他的笑声没来得及落下。





一只手从黑暗里探出,扣住了他的下颌。





萨博五指压在他脸侧,另一只手扶住后颈,轻轻一错,那人便失去了意识。





与此同时,林夏用剑鞘抵住另一人的咽喉。





对方刚要吸气,剑鞘已经向上一顶。





守卫身体一软,被她接住,慢慢放到地上。





萨博看了一眼她手里的剑鞘。





“留活口?”





“方便审。”





“行。”





没有多余的话。





冷库里堆着成排的木箱。





最深处有一扇向下的铁门。守门人刚听见动静抬头,萨博的钢管已经抵上他的腹部。





一声闷响。





那人被砸进后方的麻袋,连警报都没来得及碰。





林夏俯身看了一眼门锁。





没有钥匙孔。





需要从内部机关开启。





她抬起白鸣,剑尖贴住锁芯外侧。





武装色沿剑身向前流动,没有直接炸断整扇铁门,只在锁芯内部轻轻一震。





金属机括发出一声细小的断裂声。





萨博伸手托住门。





两人一起将它缓缓打开。





一股闷热的臭气从地下涌上来。





铁锈、汗、污水和长期不见阳光的人身上散出的味道,混在一起。





通往地下的石阶很长。





越往下,空气越沉。





林夏走到最后一阶时,脚步停住了。





地底被隔成十几个铁笼。





七十多人挤在里面。





有人靠着墙,手腕被铁链磨得血肉模糊;有人抱着孩子,把孩子的脸死死按在自己怀里,不敢让他发出声音。





靠近门边的几个人锁骨下方,都有刚结痂的烙印。





一串数字。





不是名字。





听见门响,笼子里的人没有求救。





他们先向后缩。





有个小女孩盯着林夏腰间的剑,身体抖得厉害。





林夏没有继续靠近。





她蹲下来,把剑放低。





“我们不是来杀人的。”





没有人说话。





“外面有船。”





她尽量让声音轻一点。





“门打开以后,跟着穿灰色衣服的人走。不要抢,也不要往亮处跑。”




  
 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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/
    
一个瘦得只剩骨头的男人盯着她。
    

    

    
“你们是谁?”
    

    

    
“革命军。”
    

    

    
萨博从她身后走出来。
    

    

    
男人的神情终于有了一点变化。
    

    

    
萨博没有说什么鼓动人心的话。
    

    

    
他只从口袋里取出一小截金属徽记,隔着铁栏递过去。
    

    

    
“认识吗?”
    

    

    
男人看了许久,手指颤抖着碰了一下。
    

    

    
“我见过……”
    

    

    
他的声音忽然哑了。
    

    

    
“北边的起义军……他们也有这个。”
    

    

    
“是我们的人。”
    

    

    
萨博收回徽记。
    

    

    
“现在,能跟我们走了吗?”
    

    

    
男人用力点头。
    

    

    
林夏重新举起白鸣。
    

    

    
剑尖沿着铁笼一扇扇划过。
    

    

    
她没有砍断粗重的栏杆,只切锁。
    

    

    
流动的武装色穿过锁壳,精准震碎里面的机簧。
    

    

    
第一把锁落地。
    

    

    
第二把。
    

    

    
第三把。
    

    

    
铁门被推开以后,里面的人仍旧不敢立即出来。
    

    

    
那个小女孩被母亲牵着,经过林夏身边时,忽然停下。
    

    

    
她的视线落在林夏腰侧。
    

    

    
那里因为连续发力,已经隐隐渗出一点血色。
    

    

    
女孩犹豫了一下,伸出手,轻轻碰了碰她的袖口。
    

    

    
“你也被他们打了吗?”
    

    

    
林夏低头看她。
    

    

    
“不是。”
    

    

    
“那你为什么流血?”
    

    

    
“以前和坏人打架,没打赢。”
    

    

    
女孩的眼睛睁大了些。
    

    

    
林夏伸手,将她乱掉的头发从眼前拨开。
    

    

    
“所以这次多带了人。”
    

    

    
她向萨博那边抬了抬下巴。
    

    

    
“能赢。”
    

    

    
萨博站在几步外,没有说话。
    

    

    
※三※
    

    

    
人太多,撤离比预计中慢。
    

    

    
七十多人里,有十几个已经虚弱得无法独立行走。革命军士兵将他们背起来,剩下的人两两搀扶,沿着石阶向上。
    

    

    
林夏站在队伍最前面,见闻色始终覆盖着厂区。
    

    

    
一楼巡逻路线正常。
    

    

    
二楼档案室的两人已经被控制。
    

    

    
排水渠外的接应船也已就位。
    

    

    
还有十分钟。
    

    

    
应该来得及。
    

    

    
队伍刚走出冷库,林夏忽然捕捉到一道陌生的感知。
    

    

    
不在原定的哨位里。
    

    

    
从装卸区那边扫过来。
    

    

    
粗糙,却很快。
    

    

    
林夏立刻回头。
    

    

    
“趴下!”
    

    

    
几乎就在她出声的同时,装卸区里一个扛着木箱的工人猛地扔下货物,准确转向冷库。
    

    

    
他的脸色骤然变了。
    

    

    
“有人劫货??!”
    

    

    
他抬手拉响墙上的警铃。
    

    

    
林夏拔枪。
    

    

    
枪声与警铃同时炸开。
    

    

    
子弹击中那人的肩膀,将他撞翻在地,却没能阻止铜铃发出第一声尖锐的鸣响。
    

    

    
厂区瞬间亮了。
    

    

    
一盏接一盏的灯被点燃。
    

    

    
铁门打开,守卫从不同仓库和宿舍里涌出来。远处塔楼上,狙击手也推开了窗口。
    

    

    
“暴露了。”萨博说。
    

   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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