54回响(2/2)
【畅读更新加载慢,有广告,章节不完整,请退出畅读后阅读!】
/>御田的"喝酒",是要命的。
他把林夏拖进九里一间敞着门的破酒馆,吆喝着搬出三坛酒,自己先灌了一坛,然后理所当然地把第二坛推到她面前。
"喝。"
"我不喝酒。"林夏说。
"在我这儿,没有不喝酒的道理。"御田眼睛一瞪,又咧嘴一笑,"喝了,我教你点东西。你那身本事,花架子。"
林夏的手,停了一下。
花架子。
这三个字,准准地,戳在她最不愿意承认的地方。
"你那道心眼,看得挺准。"御田灌着酒,含含糊糊地说,"能看出谁强谁弱,谁要动手,往哪儿动。是好东西。可你光会看,不会接。"
"你打架,是不是从来不正面接招?"他斜眼瞅她,"专挑人家露破绽的时候下手,专找人家够不着的角度钻,对吧?"
林夏没说话。
被说中了。她这套打法,从香波岛一路用到现在??读人、找破绽、借力打力,不正面硬碰。雷利教的:"别想着赢一个比你强的人,想着让他自己输。"
"这套,对付有破绽的人,好使。"御田一针见血,"可你要是碰上一个,没破绽、不犹豫、你借不到半点力的人呢?"
"碰上一个,比你强、还不给你留缝的人呢?"
林夏的指节,悄悄收紧了。
??她想起塞拉斯。她赢,是因为塞拉斯"舍不得弄坏她",给了她破绽。可要是对面是个不留破绽的人……
她想起情报里那些大将的脸。
"那种人,"御田把酒坛往桌上一墩,酒花四溅,"你躲得过初一,躲不过十五。早晚有一天,你得正面,接下一招。接得住,你才有还手的机会。接不住??"
"你就死了。"
他说得轻描淡写,可这句话,像一记闷锤,砸在林夏心上。
这正是她的天花板。她最引以为傲的本事,恰恰是她最大的瓶颈。她的强,全建立在"对面有破绽"上。一旦遇上没有破绽的强者,她那套精妙的算计,一文不值。
"那要怎么接。"林夏开口了。她端起那坛酒,仰头,灌了一大口。够烈。呛得她眼眶发热,可她没停。
御田看着她把酒灌下去,满意地咧开嘴。
"问得好。"他站起身,刀还插在腰里,人却已经散发出一种林夏头皮发麻的气势,"跟我来。光说没用。挨几下,就懂了。"
御田把她带到城外一片河滩。
"出剑。"他说,"使你最狠的那一下。冲我来。"
林夏没动。"你不亮刀?"
"用不着。"御田抱着胳膊,咧嘴,"你这一下,还伤不到我。来吧。"
林夏盯着他看了两秒。
她不喜欢被人看轻。可她更清楚,眼前这个人,是真的有资格看轻她。
她拔剑。
【白鸣】出鞘,那一声"嗡",在河滩上荡开。她把这些年最得意的杀招使了出来??见闻色锁定御田周身气息最薄的一点(他左肋下方),武装色凝缩到剑尖一点,黑芒一缩,整个人化作一道贴地的光,刺了过去。
这一剑,又快又准又狠。塞拉斯那层"无懈可击"的金,就是被这一下凿穿的。
御田没躲。
他甚至没动那两把刀。
他只是抬起右手,两根手指??食指和中指??并在一起,迎着她那凝满了武装色的剑尖,轻轻一夹。
"叮。"
林夏那一道快到撕裂空气的刺击,被两根手指,夹停了。
不是格挡。是夹停。稳稳地,像夹住一根筷子。
她剑尖那一点凝缩到极致的武装色,撞在他两根手指上??他指尖也覆着一层黑,可那层黑跟她的不一样。她的是"硬",硬成一个点;他的是……活的。像水,又像火,在他指尖流动着,把她那一点的硬,整个化开、卸掉了。
林夏瞳孔一缩,想抽剑。
抽不动。剑尖像被那两根手指生了根。
御田咧嘴一笑,手指一弹。
"嗡??"
林夏只觉一股大力顺着剑身倒灌回来,震得她虎口炸裂,整个人倒飞出去,结结实实摔进河滩的烂泥里。
剑,脱了手。
她趴在泥里,半天没缓过气。虎口在淌血。
【宿主受到反震伤害。武装色被……以某种方式"化解"了。】系统的声音也有点发懵,【那不是格挡。本系统检测到,他指尖的武装色,不是固定的硬化,是……流动的。】
"看见了?"御田走过来,弯腰,把她那把【白鸣】从泥里捡起来,掂了掂,"你这剑,会刺。凝缩,硬化,扎一个点??好本事,是下过苦功的。"
"可你那层黑,是死的。"他说,"硬邦邦地糊在剑尖上,使一次,散一次。你以为把它凝得越硬越好,对不对?"
林夏从泥里撑起身,没说话。她确实是这么想的。武装色越硬,穿透力越强??这是她一直以来的认知。
"错。"御田把剑扔还给她,"硬,是死的。硬的东西,最脆。"
他抬起自己那只手,指尖那层黑,又一次流动起来,像活水裹着指节。
"真正的武装色,是流的。"他说,"在和之国,这叫??流樱。"
"它能附在刀上,跟着你的劲走;能在挨打的那一瞬,从这儿,流到那儿,把对方的力卸开;还能??"
他指尖的黑,忽然往掌心一收,凝成一点,然后猛地拍在身边一块半人高的礁石上。
礁石外表,纹丝没动。
可"咔"的一声闷响,那块礁石,从里头,碎成了齑粉,哗啦一下,塌成一堆碎石。
"??隔着外头,直接打里头。"御田收回手,咧嘴,"流进去,在它身子里头炸开。任你披多厚的甲,护多硬的壳,里头的肉,照样烂。"
林夏死死盯着那堆碎石。
内部破坏。
她原本"凝缩剑尖"的那点武装色,是"刺穿"??从外往里凿。可御田这个流樱,是"渗入"??绕过外面的硬,直接在里头炸开。
她想起塞拉斯那层金。她当时是找到金里头那道极细的纹、对准它内破。可那是因为塞拉斯的金"有纹"。要是对面那层防御没有纹呢?要是是一整块、找不到缝的硬壳呢?
流樱,不需要找缝。
它自己,就能流进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