58第58章 (1/2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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云层似缓缓退去的海浪,圆月洒银辉,照法阵中骨刺上血红喜帕,无比阴冷。
月光逐渐将它融化了,血裹上底下的灰白骨刺,浇入黄土地。
拔地而起的,是一只细白的手,指甲黑长。
黑指甲陷进泥土中,仿佛被头顶那根血骨无形牵制着,整个身子都被迫现了形,顶着那融化的血帕,僵直被钩起身。
不远处正有一年轻道人持剑而立,眉目点星,身修如竹,素带束黑发,直比乌云中皎月。
引她现身的阵法,想必也是这道人手笔了。
深不可测,不容小觑。
女鬼幽幽地笑了:“郎君夜里召奴家来,还在这种荒郊野岭,莫非是有什么独特的爱好?”
张寻真也不辩驳,也不动作,只询问道:“那你愿意配合吗?”
女鬼停了一停,扫过自己脚边阵法,不大敢轻举妄动,柔柔道:“如何配合?说来便是。”
张寻真往前走了两步,脚跨出地上一道符灰洒的线。
女鬼眼中他洒了银辉的面目便更清晰。
他道:“你还记得我吧?为何要逼我师姐嫁人?何人指使你?”
“原来……郎君便是那天夜里的新娘子啊。”女鬼看了他两息,明白了,轻声笑道,“怎么突然为此事来寻奴家?难不成,是那位小娘子没有选你,伤了你的心吗?感情之事,是要两情相悦才好的,切莫将火气撒到奴家身上啊。”
女鬼埋怨地看了眼地上的阵法。
张寻真望着月色,并无和这女鬼慢慢纠缠的意思,剑在手中。
“看来你是不愿配合了。”
“我未说我不愿配合。”女鬼警惕着他的剑,那剑身材质精巧,折着月光,剑柄雕有繁文,瞧着十分冷冽。
女鬼更加忌惮,颇为难地道:“只是,若有谁能指使我,便是能让我轻易说出来的么。”
所以,要试试他底细才行。
若实力深不可测,拖着他便是,虽是自己先出手,得不到想要的,他还能直接动手了结她不成。
女鬼拢在袖中的指甲刮拢,聚出一道黑气,借着说话的功夫,骤然将那黑气刺去!
他的确是反应过来。
横剑挡下。
咣当一声,剑身被黑气刺过,折成了两截,一截掉在地上。
一片安静时,头顶有乌鸦嘶叫飞过,张寻真看了一会脚下,默默丢了剩下半截剑,后退了两步,直退到符灰线内。
“……”
这代表什么?
纵使用料再金贵,身无内力,能被鬼气轻易折断的剑,也只是一把破铜烂铁。
这道人其实身无术法。
良久,女鬼森森地笑了一声,放下拢在袖中的手,指甲黑气涌动。
仅靠一阵法和空能唬人的外表,竟能在这里耗着她虚与委蛇。
女鬼当即起了杀心,转眼,一道凶气毕露的黑气再次朝他袭去。
黑气撞上符灰形成的咒文屏障,未能再刺入分毫,即刻消散。
张寻真提了衣摆,收膝,于咒文中打坐。
阵是他从大师那里重金讨教的,符是他从大师那里重金买下的。
毕竟有钱能使鬼推磨。
爹娘都是受人尊敬的奸商,家中最不缺的就是钱。
女鬼短暂地顿住,随后便直接将自己整个人化作一团黑气,朝他扑来。
又是咣当一声。
一头撞在了阵法所浮起的屏障上。
先前忌惮脚下这阵法恐是什么杀招,原来只是束缚她行动。
女鬼撞了一脑袋,维持着身为恶鬼的威压和优雅,见他竟在自己对面打坐,细眉一凝,更加捉摸不透。
“既然你不配合,我只能同你慢慢耗了。”
张寻真从袖中掏了一卷经文出来。
此经为传世高僧所编纂,上可洗涤活人心灵,下可超度鬼物阴魂。
当然,心诚自然灵。
又从袖中掏出一卷书信出来。
女鬼作恶之后在民间留名,书信上所记,或为写话本的所编纂,或为有鼻子有眼的传闻。
……
女鬼试过遁地。
试过用屏障撞晕自己。
试过扎聋自己的耳朵。
仍然听了许多乱七八糟的,主人公似乎是自己的故事。
编排她喜好撮合人,盖头下是长着黑痣的如花的媒婆模样、生前在夫君突变断袖为杀猪匠出走的那个雨夜,受尽伤害,才化作厉鬼,专门拆散新婚夫妻的感情,又撮合着牛头不对马嘴的人结成一对。
还掺了点艳俗话本,用词粗鄙露骨,动作安排让人瞠目结舌。
张寻真念得--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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字字标准,口齿清晰。
期间防止女鬼生出什么极端的情绪似的,每每讲完一段,就穿插进一部分经文来用以洗涤、超度。
草堆里蛐蛐跳远了,跳得干净。
也没有杂鸟再从头顶飞过。
一人一鬼隔屏障相对,张寻真心无旁骛地讲,女鬼瘫地,安详地听,内里已七窍流血似的,眼冒金星。
女鬼爬了起来,指甲刮在屏障上,刺耳摩擦中,嘶声道:“你要知道什么,我说,我说……”
张寻真心平气和地将书卷收了起来。
“你只需回答我,是或不是。”他敛了目,说出来,仍觉不可思议和蹊跷,道,“你听命的人,梅姓,名长青,是吗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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