36鹧鸪天(1/2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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门窗紧闭,屋内仅借几盏油灯维持光亮,浓郁的药味充斥各个角落。众人皆是紧张望着屏风后,四周安静得只能听见独玄配药时瓷碗相碰的轻微动静。
独玄面色严肃,端着两碗乌黑发青的汤药,小心撩开帷幔。
被褥下的女子双手合在身前,安静地闭着眼。若没注意到她胸前几近于无的起伏,只会以为她早已气息全无。
独玄按捺乱舞的心跳,做足准备,他清楚??这是救姜蕖唯一的机会。
性命攸关,事不宜迟。他深深吐了一口气,一鼓作气撬开姜蕖的下巴,将其中一碗喂了进去。
他紧紧盯视姜蕖,不错过她面上一丝一毫的变化。
没有人比独玄更清楚姜蕖有多么怕苦,而所喂的第一味药用于催发毒素,最是难喝难闻。倘若姜蕖的口舌能感知到一丝哭意,或是感知到痛意,独玄便知她还有生还的机会。
灯盏里的烛光微微晃荡,而榻上的女子依旧平静。
独玄的心凉了半截,他颤抖着点燃一炷香,下了最后的通牒。
若是一炷香内,姜蕖还未有所反应……
他不愿去想,干脆从屏风后走出来,吩咐道:“青黛你去注意姜蕖的动静,只要出现一丝痛苦的迹象,便将第二味药灌进去。”
青黛点了点头。
独玄又道:“喜鹊你同我出去,重新配一味药。”
喜鹊抿唇看了眼榻上微微鼓起的身影,压下眼底的酸涩,重重点头随独玄离开。
日光早已落下,黄昏似血晕了半边天,秋风瑟瑟,独玄边往前药房走,边紧了紧衣裳,他眯眼望着远处,轻声说:“保佑啊……”
喜鹊咬着下唇,仍是忍不住心中的难受,眼泪一颗颗地滚落,她呜咽问:“姑娘会好起来罢。”
独玄回头瞧她一眼,叹了一口气,道:“会的。”
二人拣好药材,穿过月洞门,只听得不远处传来急促的脚步声,独玄抬头看去,迎面而来的是行色匆匆的晏颂今和大蕃。
青年一身赤红长袍,冠玉般的面上却冷若冰霜。又在看清独玄的刹那,寒霜褪去些许,他问:“姜蕖,如何了?”
独玄瞧见他眉眼间的风霜,想来是在知晓姜蕖昏迷后,马不停蹄地便从城外的军营赶过来。
姜蕖是生是死尚未定论,但有亲近之人在身旁,或许唤出她的一丝生机。独玄思忖一瞬,便道:“尚未有定论,你先去屋里看看,有喜鹊在??旁边守着。我先去煮药,稍后就来。”
话落,就见晏颂今毫不犹豫地往屋里走。
独玄收回视线,不再多言。
晏颂今大步往屋里去,还未靠近,已然闻到浓郁的药味,以及一丝难以察觉的血腥气。
他的下颌紧绷,步伐越发变快,最后几乎是跑进屋内。在房门被推开的瞬间,他便瞧见床榻上的人影。
“主子。”青黛诧异道。
她没料到晏颂今竟能在如此短的时辰内赶过来,按理说他如今应当在城外军营里处理北狄刺客一事,而从军营里赶回侯府至少需要一个时辰,可他只用了半个时辰便赶回来了。
整整缩短了一半的时辰。
晏颂今望向燃至一半的熏香,目光复又落在榻上的少女身上。
他的步伐出现稍许停顿,一向桀骜不羁,无所畏惧的眸子里浮现一丝莫名的情绪--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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,像是惶恐,又像是害怕,害怕弄丢复得的珍宝。
直至走到床边时,晏颂今这才彻底看清姜蕖。
她轻轻阖着眼眶,平静而柔和地睡着,乌青的发梢听话地垂着身前,随着呼吸一点一点地起伏。
昨日她鲜活的笑容好似是一场触之即破的泡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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