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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三十四章独白3
“我演过很多角色。”他说。
他的声音变了。变得更低了,更沉了,像从胸腔的最底部挤出来的。那种声音不像是从一个人的嘴里发出来的,更像是一台老旧的留声机在播放一张磨损严重的唱片。每一个字都带着沙沙的杂音,像有很多很小的东西在那些字的边缘摩擦。
“我演过被献祭的糖人。演过被钉在树干上的河婚。演过不会说话的人鱼。演过被关在笼子里的收藏品。演过从月亮上掉下来的碎片。演过扑克牌上的小丑。演过蝴蝶翅膀上那个不会愈合的洞。”
他一边说,一边用右手在空气中画着什么东西。不是字,不是画,是一种轨迹。那种轨迹像是某些话的形状,但没有被语言固定下来,所以它们是流动的,是变化的,是每画一次都不一样的。他的手指在空气中留下了一道很细很细的、金色的光。不是真的光,是视觉残留。是灯光太强之后留在视网膜上的后像。但他的手指确实在发光。也许不是他的手指在发光,是他的记忆在发光。那些他演过的角色,那些他经历过的世界,那些他爱过又失去了的人,它们没有消失。它们变成了光。很弱的光,像快要燃尽的蜡烛。但它们还在烧。还在他的手指上烧。
“这些角色都有一个共同点。”楚雨臣的手指在空气中停了下来。那道金色的轨迹也停了。它悬在空气中,像一个被冻住的烟花。“他们的名字都叫年穗。”
台下那个人在这句话说完之后,做了一个很大的动作。他站了起来。
椅子腿刮过地面,发出一声尖锐的、像指甲划过玻璃的声音。那个声音在剧场里来回弹了无数次,每一次都比上一次更响,像一个人在尖叫,又像很多人在同时尖叫。声音持续了很久。久到楚雨臣的耳膜开始疼。他没有捂住耳朵。他看着那个人站起来。
那个人比他想象的要高。深灰色的西装在黑暗中几乎是黑色的,只有领带夹上的那个小图案在反射着舞台边缘的光。那个图案他看见了。一只蝴蝶。很小的,银色的,翅膀张开着。圆顶礼帽的帽檐依然压得很低,深红色的围巾依然遮得很高。那条缝还在,但高度变了。因为那个人站起来了,楚雨臣站在舞台上,舞台比观众席高出一米五左右。所以那条缝现在在楚雨臣的腰部高度。
那个人没有动。站在那里,双手垂在身体两侧。他的姿态是僵硬的,像一个人不习惯站着,像一个人站着的时候浑身都不舒服。但他站得很直。直得像一棵树。直得像一根柱子。直得像一枚被钉在地上的钉子。
楚雨臣往前走了一步。走到了舞台的边缘。光的圆没有跟着他。他的脚踩在了舞台边缘的黑暗里。他的上半身还在光里,下半身在黑暗中。像一个正在被黑暗从下往上吞噬的人。
“你要走了吗?”他问。
那个人没有回答。他不会回答。
“你每次都是这样。”楚雨臣的声音不再发抖了。变得很平,很静,像一个在陈述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情的人。“你来了。你不说话。你看着我。然后你走了。你从来不告诉我你为什么要来。你也从来不告诉我你为什么要走。你就来了。你就走了。”
那个人没有动。
楚雨臣蹲下来。他的脸和台下那个人脸上的那条缝在同一个高度。他们之间的距离只有两米。两米很短,短到楚雨臣能看清那条缝里面有什么。里面是黑的。完全的黑。不是阴影的黑,是物质的黑。像一块黑色的天鹅绒被塞进了帽檐和围巾之间的那几厘米的缝隙里。不是眼睛。什么都没有。
但楚雨臣知道那双眼睛在那里。不是在看。是在。在那里。
楚雨臣伸出手,穿过舞台和观众席之间的那道透明的墙。他的手在空气中停了一下,然后继续伸。他的指尖碰到了那条--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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围巾。围巾的材质是羊毛的,很软,很暖。他的手指抓住了围巾的边缘,慢慢地、一点一点地往下拉。
围巾松开了。露-->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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