24镜中渊3(2/2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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br />移到了楚雨臣的头顶。手指落在他的头发上。很轻。轻到几乎感觉不到。手指在头发里慢慢地、慢慢地划了一下,像一个人用手指在水面上写字。
写完了,字就消失了。不会留下任何痕迹。
楚雨臣闭上眼睛。他能感觉到年穗的手指在他的头发里移动。不是打字,不是写字,不是任何有意义的动作。
就是动。像风吹动树枝,树枝动了一下。不是风想动树枝,不是树枝想动。是风在那里,树枝在那里,所以树枝动了。
年穗的手指从楚雨臣的头发里抽出去了。楚雨臣睁开眼睛。
年穗的手已经回到了膝盖上。掌心朝上,十指蜷着。和刚才一模一样。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。
楚雨臣在地上坐了很久。久到他的腿麻了,麻到没有知觉了,又从没有知觉变回有知觉,又麻了一次。
房间里的光没有变化。乳白色的,均匀的,平均的。没有白天,没有黑夜,没有时间。只有他。只有年穗。只有这张床。
他站起来,爬上床。
床很软。床单是棉布的,洗了很多次,很薄,很旧,边角有毛边。被子也是棉布的,里面是棉花,棉花结成了块,一块一块的,像很多个小枕头缝在一起。枕头很低,荞麦壳的,躺下去的时候发出沙沙的声响。
楚雨臣躺在床的一边,面朝年穗。年穗坐在床上,没有躺下。他的姿势没有变。坐姿,手放在膝盖上。他的眼睛在楚雨臣躺下之后,视线也跟随下来。不高不低,刚好对着楚雨臣的脸。不是看着他的脸,是看着他。
“你不躺下吗?”楚雨臣问。
年穗没有回答。他没有躺下。他坐在那里,银白色的头发垂在脸侧,深红色的外套在乳白色的光中显得很暗,像一块凝固的血。他的手在膝盖上,手指蜷着。他的脚在床单上,脚趾蜷着。
他的眼睛在眼眶里,瞳孔缩着。他是蜷缩的。从里到外都是蜷缩的。他把自己缩成了一个小小的、坚硬的、不会回答任何问题的核。
楚雨臣伸出手,握住了年穗的手腕。手腕很细,细到他的拇指和中指能碰在一起。他在年穗的手腕上感觉到了脉搏。很慢。很弱。像一个人在很远的地方敲一面很远的鼓。咚咚。咚咚。咚咚。
他闭上眼睛。握着年穗的手腕。听着那个脉搏。一下,两下,三下。他数到了第一百下。脉搏没有变快,没有变慢。它一直保持那个速度。像一台被调好了节奏的机器,不会因为任何外部刺激而改变。
他在那个节奏里睡着了