4玫瑰经3(2/2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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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个字都被风吹得支离破碎。楚雨臣没有回答。他把年穗从地上架起来,年穗的膝盖已经完全失去了支撑力,整个人挂在楚雨臣身上,像一件被雨淋湿的袍子,沉甸甸地往下坠。楚雨臣咬着牙把他拖到最近的长椅上,让他半躺下来,把他的袍子解开,露出胸口。
年穗的胸口皮肤滚烫,呼吸时肋间肌和锁骨上窝明显凹陷??这是呼吸困难的表现。楚雨臣把耳朵贴在年穗的胸口听,左边肺底的呼吸音几乎消失了,右边还有,但粗糙得像砂纸。
胸水。或者更糟??脓胸。
楚雨臣闭上眼睛,脑子里飞快地过了一遍盖伦抄本上的内容:胸膜炎的治疗,先放血减充血,再用热敷和药草敷胸促进炎症吸收,如果已有脓液积聚,需要在肋间做切口引流。这是可以治的。在阿拉伯人的医书里,这甚至算不上什么疑难杂症。但在圣马尔谷修道院,在这些把医学视为异端、把疾病视为上帝试炼的修士们眼里,年穗很快就会变成一个只能躺着等死的废人。
“雨臣。”年穗忽然叫了一声。
楚雨臣睁开眼。年穗不知什么时候睁开了眼睛,那双褐色的眼睛里终于有了一点光,很微弱,像风中的残烛,但它在看着楚雨臣,认认真真地,一瞬不瞬地看着。
“怎么了?”
“你早上在晨祷的时候,打哈欠之前,”年穗的声音断断续续,每说几个字就要停下来喘一口气,“你看了一眼我的方向。”
楚雨臣的手指顿住了。
“你看了我两秒。”年穗的嘴角弯了一下,那个弧度很小,小到几乎看不见,但楚雨臣看见了,“我数过的。我们之间有情不是吗?上帝会垂怜我们吗?”
楚雨臣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。
年穗的手从身侧慢慢地、吃力地抬起来,抓住了楚雨臣的手。那手指还是冰凉的,但不像早上那么硬了,像一块正在融化的冰,又冷又湿,软绵绵地缠上来。
“你什么都别说了。”楚雨臣把年穗的手握住,塞进自己的袍子里,贴着自己胸口的皮肤。年穗的指尖触到他的心跳,忽然缩了一下,然后又不缩了,整个手掌贴了上去。
他们就这样坐着。教堂里只有七盏将灭的油灯,和一个被钉在十字架上看了两千年苦难的基督。
过了很久,久到楚雨臣以为年穗已经睡着了,年穗忽然说了一句话。
“我不想死。”
楚雨臣的眼泪掉了下来。
他没有出声,没有抽泣,甚至没有眨眼。泪水平平地从眼眶