65赈灾(1/2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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南方一户寻常农户,家中清贫薄产,唯有一子,年方十岁,是全家唯一的男丁。
去年九月南方的那场水患,他家中也遭了灾荒,衣食无着,无奈之下向城中富商借贷度日,约定月利率为六分。
奈何今年冻灾亦影响了南方,虽然不像丰州那样严重,但气候不调之下牲畜都患病没了,那高利贷如滚雪球一样,越滚越大,如今已是一笔不小的钱数,更是无力偿还。
按照如今沿用的前朝《唐杂令》中的规定,是默许民间借贷自主立契,官府在平素不予干预,且明文定立月息六分为法定利率上限,未超此限,便不算重利违禁。
除此之外,百姓若负债无力清偿、家资耗尽者,可役身折酬,即以家中男丁服役抵债,补足亏欠本息。
农户夫妇膝下只一个十岁幼子,怕他被拉去服役抵债,别无他法,只能悄悄将唯一的儿子藏了起来。
终被高利债主一纸诉状告至衙门。
依照旧律,衙门自然是判得债主赢。
可这样判罚下来,这户人家年仅十岁的男丁便要身陷役偿。
这是一户农家的无奈,也是大靖千万百姓在高利盘剥下的缩影。
“......旧律看似规整公允,实则刻薄害民。月息六分,利重难还,贫苦百姓一旦借贷便再难翻身。”
明珠一一分析,“更有役身折酬之制,缺少变通。若家中仅有独子,是一户唯一的根脉与生计,再令其身役抵债,阖家便会加大老弱无依、香火断绝的风险,极易滋生流民乱象、积累民怨,绝非长治久安之法。”
明珠一边说一边乍舌。
她穿来前的现代世界,法院支持的利率一般不得超过合同成立时一年期LPR的4倍,算下来就是百分之十几。
月利六分,实在是难以想象,一年下来,利滚利层层盘剥,即便借贷的只是很小的数目,最后也会滚成一个天文数字。
更不合理的是,居然还有役身折酬之法。
圣人点了点龙椅,问道:“那你有何对策?”
“微臣认为,一则应下调民间借贷法定利率上限,摒弃六分重利旧规,减轻贫民偿债压力,遏制富商盘剥”。
“二则应取消役身折酬制度,就算需要循序渐进,一时不能完全取消,也需以民生为本、酌情变通,凡家中仅剩唯一男丁、为一户生计根本者,即便资尽债欠,亦不得强制执行役身抵债,保全百姓家室根基。”
大约是满朝文武现在对于刑部层出不绝的新规,已经有些麻木,只有些许守旧朝臣提出疑问,认为下调利率、限制役偿,会让负债百姓肆意赖账,有损商贾权益,对出借者不公允。
也有官员认为,律法不可因个别特例随意变通,否则纲纪松弛、政令难行。
明珠脸色未变,待众人话音稍歇:“诸位大人,律法之本,在于安民固本,而非困民苛政。”
她环视满朝文武:“昔日定月息六分,初衷是规整私契、杜绝乱利,可时至今日,已然沦为不良富商盘剥寒门的工具,看似合规,实则是律法默许的苛取。”
“至于役偿之制,家资尽则以身抵,看似公允,却未顾民生根本,一户破败不足惜,然户户如此,日积月累,必成社稷隐患!”
“限制独子役偿,并非纵容欠债赖账,可令其分期偿债、量力赔付、以资--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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抵债,既保商贾正当权益,又存百姓一线生机。”
“律法变通,不是废法,是让王法情理兼顾,在二者中寻求平衡。”
刚才提出疑问的官员陷入了沉默。
帝王端坐龙椅,静静听完全程,作为执掌江山二十做余年的帝王,一眼便能预见此举若当真施行,给寻常百姓带来的益处。
他点了点头。
也不知宣儿是哪里找到这个宝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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