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南水北调的工程比沈清辞预想中更加耗费心力。一行人在扬州一待便是二十余日,从勘测水道到调度民夫,从审核图纸到安抚百姓,桩桩件件,他都亲力亲为,不敢有半分懈怠。





江钦年曾不止一次感慨,说他为官数十载,从未见过像沈清辞这般较真的监御史。沈清辞听完只是笑笑,没有多言。





他站在堤坝上,望着初具规模的水渠在日光下蜿蜒如练,心里想着远方那些因旱灾而颗粒无收的土地,那些因缺水而背井离乡的流民,如今,总算是有些盼头了。





工程渐趋稳定,文书也逐日少了下去。





最后一夜,沈清辞在案头批完最后一份公文,将笔轻轻搁下,长长地呼出一口气。烛火跳了跳,将他清瘦的身影投在斑驳的墙上,像一幅安静的剪影。





窗外月光如水,铺在青石阶上,泛着淡淡的银白色泽。他忽然想起临行前萧瑾瑜说的话??那人站在晨光里,衣角被风吹起,眼底藏着小心翼翼的期盼,问他:“你回来……能不能陪我过七夕?”





沈清辞掰着指头算了算日子,嘴角不自觉地弯了起来。快马加鞭的话,应当还能提前几日回京,赶得上。





翌日清晨,天色将明未明,薄雾如纱般笼在扬州城外的官道上。沈清辞便与工部尚书等可以归京的官员一起踏上了归程。车轮碾过青石板路,在寂静的晨色中传得很远。





车队沿着官道缓缓北行。出了扬州地界,路渐渐变得崎岖起来。两旁山峦起伏,林木葱茏,遮天蔽日,将秋日的阳光切割成零碎的光斑,散落在坑坑洼洼的路面上。官道年久失修,碎石遍布,车轮碾过,发出咯吱的声响,像是老旧的骨头在呻吟。





沈清辞撩开马车的帘子,望着外面渐渐险峻的地势,微微蹙眉。这一带地势险要,人烟稀少,山林又密,正是藏匿流寇山匪的好去处。他吩咐车夫再快些,心里却隐隐浮起一丝不安。





怕什么,来什么。





刚吩咐完,前方忽然传来一声惊呼,尖锐而短促,像被什么东西猛地掐断。紧接着,一阵杂乱的马蹄声从山林深处奔腾而来,如闷雷滚过天际,震得地上的碎石都在微微跳动。





“流寇!保护好大人们!”随行的卫兵拔刀迎了上去,刀剑碰撞的声响在山谷中回荡,混着嘶喊与惨叫,像一首混乱的交响。





沈清辞刚要下马车查看,拖着马车的马匹便因打斗受了惊。那马嘶鸣一声,前蹄高高扬起,随即疯了般拖着马车往林子里狂奔而去。车厢剧烈颠簸,沈清辞死死抓住车壁,文书图纸散落一地。





没跑出多远,一支流箭射中了马匹,那马悲鸣一声,跪趴在地上,车厢猛地前倾,沈清辞的后背狠狠撞上车壁,疼得他眼前一阵发黑。他顾不得疼,掀开帘子准备出去,文书和图纸不能丢,那是二十多日的心血,是大晏南水北调的根基。





圣上派来护送的官兵虽不是精锐,却也是训练有素的队伍,加上萧瑾瑜不放心、派来的几名暗卫,人数虽少,打这些草根匪徒本应绰绰有余。然而这群流寇人数众多,来势汹汹,且明显被训练过。





上来便有战术地包抄了车队,又极其熟悉地形,借着山林之利,竟将护送官兵打得节节败退。





沈清辞解下马匹身上的缰绳,攥在手里,权当防身之物。他想去找江钦年,可那人早不知跑到了哪里。他当机立断,将几箱要紧的文书扔进路边还算隐蔽的灌木丛里,用枝叶盖好,准备先躲起来,等流寇走了再回来取。





可他还没来得及藏好,便被发现了。





三四个骑着马的男人将他团团围住,马蹄在他周围踢踏,扬起一片尘土。其中一个盯着沈清辞的脸,眼睛一亮,笑着朝领头的流寇喊道:“二哥,你看这个人!真俊!咱们抢了那么多车队,还从没见过这么标志的人。带回去给老大怎么样?”





“好啊。”那领头的咧了咧嘴,眼底燃起一种贪婪而炽热的光,像饿狼看见了猎物,舔了舔干裂的嘴唇,“虽然大哥不让抢官兵的队,但咱们也是没办法,你说是吧?给大哥带个美人儿回去,说不定他还不舍得怪咱们。”他挥了挥手,“抓回去,别伤了他。”





沈清辞知道自己寡不敌众,没有半分犹豫,稳准狠地将手里的缰绳狠狠抽在面前流寇骑着的马腹上。那马吃痛受惊,嘶鸣一声,飞快地窜了出去,马上的流寇毫无防备,被狠狠摔下马来。马匹惊慌乱窜,撞开了包围圈的一个缺口,沈清辞抓住机会,拔腿便跑。





他不知道往哪里跑才能脱险,但搏一搏,总比什么都不做好。





摔下马丢了面子的流寇恼羞成怒,换了匹马,夹紧马腹,径直追了过来。马蹄声在身后越来越近,像死神的脚步。两条腿的人终究跑不过四条腿的马,沈清辞跑出不过数十丈,便被追上了。他猛地回身,使劲挥动--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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缰绳,在那流寇手上抽出一道血淋淋的口子。
  

  

  
“操!还敢打我?!”那人怒喝一声,抽出了刀,刀刃在日光下泛着冷冽的光。
  

  

  
“别伤了他。”领头的流寇喝了一声,翻身下马,踱步到沈清辞面前,居高临下地打量着他,目光从眉眼流连到脖颈,又缓缓下移,像是要用眼睛把人剥开,“伤了皮相,可就不美了。”
  

  

  
沈清辞冷冷地-->>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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