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7风言(1/2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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京都听风楼,乃文人闲客清议之地,每月初五行集会,酒足饭饱的清谈客们在此谈天论地,上至天文义理,下至市井传说,都沦为他们的谈资。
今日所谈之事,也是如此,无甚新奇,听的人昏昏欲睡,讲的人言辞澎湃。
一新人突然开了口:“在座诸君,永宁公主固守平州一事,诸位何论?”
众人接了话茬,无非是些公主高义之类的褒词。可那人却极不满意地摇摇头,用堪称痛心疾首的神情扫过在座每一位,“诸位,我大夏礼法将崩啊。”
此话一出,闹哄哄的听风楼静了下来,众人都抬头看向那个年轻人,连奉茶的伙计都停下了手里的活,一道儿看向他,听他说出个所以然来。
那人清了清嗓子,抿了口茶,才徐徐开口:“永宁公主独守平州百日之久。”他将茶杯猛地往桌案上一放,茶汤溢在四周。
“礼不可废,男女大防啊。”
一语点醒梦中人,楼内沸腾起来,酸儒们捡起了掉在地上的书袋,一页页翻开,从字里行间找着公主失节的证据。
自初五后,有关于公主失节一事如一道惊雷,在京都乍响。
京都最有名的酒楼望京楼、士族聚集的玉觞楼、街边酒肆,乃至于普通民家,端起茶盏放下酒杯都只论一事,公主失了节,且往往都以一句收束,大夏礼节不保。
得知这个消息时,穆扶桑刚从承平里回来,他得代景明去探望安抚几万从平州远道而来,在京都一役中立下大功的将士们。
骑马过街时,一蜜饯铺子招牌醒目,待回过神来,穆扶桑已经勒停了马站在柜台前。
景乐爱吃酸甜的东西,从前在平州时,总见她手里拿着个蜜饯盒子。
“掌柜,包一盒...”他话未说完,就被街边两人交谈之语引走了注意力,不为其他,只为那二人提到了“永宁公主”。
穆扶桑侧过头认真听着,垂在身侧的拳头越攥越紧,腮边软肉被咬得麻木,起初只是侧着头,后来他直接转过身,目光死死盯着那两人。
“你们,在说什么。”穆扶桑的语气冷得像宫中冰窖里存的千年寒冰一样,还伴着指节喀嚓声。
那两人见此人眉目间阴云密布,一副将要暴起伤人的姿势,赶忙加快脚步走开了。
柜台后响起了个略苍老的声音:“郎君,可是要买蜜饯?”
穆扶桑吸了口气转回身,待取了蜜饯盒,他径直上马去了元鸣珂府上。
元鸣珂是平州元氏之子,与即墨氏是故交,也是平州有头有脸的家族,他是景明的好友,穆扶桑到了平州后,两人也成了好友。
此人消息灵通,为人圆滑,是几人中最善交际之人,若要探听消息,找他最为合适。
元府
穆扶桑下了马疾步往里走,管家一路小跑着去前厅通报,他和管家前后脚进了前厅。
听说穆扶桑来了府上,元鸣珂也没多震惊,毕竟这消息在京都已经传遍了。
穆扶桑坐在椅子上,不知是被气的还是一路过来赶的,胸膛稍有些剧烈的起伏着,他的手紧紧握着椅子扶手,压着心中满溢的戾气。
一阵脚步声由远及近,元鸣珂进来,看着他的模样,先叹了口气,“你知道了?”
“谁传的?”穆扶桑抬眸看向元鸣珂。
元鸣珂摇摇头,他消息灵通不假,可平州到底不抵京都,地界不同,平州街头巷尾的,就那么些人,就那么些事,哪怕北境也不过就那些豺狼虎豹。
可京都,水太深,人太杂。刚一听到这个消息,他便遣人去查,可听风楼、玉觞楼、市井酒肆、茶馆到处都是人,到处都在说,根本毫无头绪。
“你先别慌,此事当从长...”
“还有十日。”穆扶桑眸光中压不住的戾气,还有十日便是惊蛰,那是大婚之日。
自己知道这荒唐流言尚且不要紧,可若是景乐得知...穆扶桑--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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不敢再想下去,他策马来的一路,眼前都是景乐哭红的双眼。
封建礼教压得死人,女子名节有时轻若鸿毛,有时却又重过泰山。全凭一张嘴,女子受辱时,众人都说何必将名节看得那般重要,等风波过去,千百张嘴便要揪着这名节不放,见不得人好,非得落下个人命不成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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