54请罪(2/2)
【畅读更新加载慢,有广告,章节不完整,请退出畅读后阅读!】
都清清楚楚地落在所有人耳朵里。“??结党营私、贪墨军饷、构陷忠良,罪无可恕。”
满朝哗然。
不是认一条。不是认两条。是把所有罪名全部认了。全部。一句辩解都没有。
旧党大臣们掩饰不住脸上的错愕??他们准备了三个月的攻防对质,准备了一整套证人证物,准备了应对沈时渊每一句反驳的话术。但沈时渊什么都没说。他直接认了。这比任何反驳都更让人不安。
太子余党最先反应过来。一个头发花白的老臣扑通跪倒,声泪俱下地高呼“请陛下为赵大人申冤”。紧接着又有四五个人跪下,一个接一个地磕头,磕得金砖咚咚响。眼泪是真的??赵崇海是他们的靠山,靠山倒了他们确实恨。但眼泪也是假的??他们等了四年,就是在等这一刻。落井下石这种事,最会做的就是官场里的人。
旧党大臣们回过神来,纷纷上前附议。有人痛陈沈时渊“结党营私排挤忠良”,有人举证沈时渊“贪墨军饷中饱私囊”,有人说他“欺君罔上目无王法”。每一句话都在翻旧账,每一个人都要在新帝面前表忠心。他们等了四年??从沈时渊当上首辅那天起就在等。等这个权倾朝野的人倒台,等他墙倒众人推,等他跪在殿上任人踩踏。
沈时渊跪在所有声音的最中央,一动不动。
萧景曜看着这一幕,心里涌上一股说不清的焦躁。
他见过沈时渊在蓟州战报上的字迹??锋利的、果决的、每一笔都像刀刻。一个人写得出那样的字,不会是一个贪墨军饷的小人。他见过沈时渊在朝堂上舌战群臣的样子??冷静、精准、一句话就能把对手噎死。一个人有那样的气魄,不会是一个需要靠结党来维持权力的人。
但现在这个人跪在他面前,把所有罪名全部认了。
为什么?
萧景曜攥着龙椅扶手的手背上青筋暴起。他想起沈时渊在户部大堂上对他说“查不出来你的人头便是给天下的交代”,想起那人在雪夜的城楼上目送他出城去蓟州,想起那人派快马送药到蓟州大营。他想起周世安说“你没见过他一个人在城楼上站着的样子,一站就是一个时辰”。他想起自己染风寒那回,赵瑾说沈时渊“冷着脸来了一趟就走了”??后来他才知道沈时渊在殿外站了将近一个时辰。
这个人不是贪生怕死之辈。这个人不是贪财好利之徒。这个人??到底是什么样的人?
他为什么不辩解?
萧景曜盯着沈时渊低垂的后脑勺,胸口有一股气堵着,上不去下不来。他想让沈时渊抬头看他一眼??就一眼。他想从那双眼睛里看到点什么。愤怒也好,委屈也好,哪怕是一丝嘲讽也好。但沈时渊没有抬头。他跪在那里,额头贴着冰冷的金砖,像一块已经燃尽的炭。
“你??”萧景曜开口,声音比他预想的更硬,硬到在殿壁上撞出回音,“还有什么话要说?”
沈时渊抬起了头。
那是他最后一次直视萧景曜的眼睛。
隔着十二级台阶的距离,隔着四年君臣的名分,隔着十五年被遗忘的雪夜。他看着萧景曜。目光平静,没有闪躲,没有怨恨,没有哀求。但他的眼底有什么东西??极深极暗,像渊底最后一点没有熄灭的火星。
萧景曜心里猛地疼了一下。
他不知道那是什么。他不知道为什么这个人明明已经认了罪、明明已经放弃了一切挣扎,眼底却还有那种让他胸口发闷的东西。那是一种他说不出名字的东西??他从来没有在任何人的眼睛里看到过。是释然?是疲惫?还是??某种他忘了很久很久的东西?
他想不起来。但他觉得疼