53前夜(2/2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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么??随便说点什么,哪怕只是像以前那样冷笑一声说“证据不足”。但沈时渊什么都没说。他站在那里像一块石头,把所有的指控全部吞下去,不给任何回应。“你??”萧景曜开口,声音比他预想的更硬,“退下。”
沈时渊行了一礼,转身走回百官队列。他经过的时候,萧景曜闻到了一股极淡的墨香??和在户部大堂上闻到的味道一样。那个味道让他心里猛地疼了一下。
他不知道那是墨香。他以为那只是冬天干燥的空气。
散朝后,萧景曜在御书房里坐了一个下午。他没有批折子,没有见任何人。赵瑾站在门外,从门缝里看着他的背影。那个年轻的皇帝坐在案前,面前摊着一本弹劾沈时渊的折子,但他没有在看。他的目光落在窗外的雪上,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袖口。
赵瑾想起蓟州那年冬天,萧景曜把“安”字信交给他时的手。那时他的手是稳的。
现在他的手在袖口上来回摩挲,停不下来。
沈时渊被软禁在府中候审。
宫里的禁军围住了沈府前后门,不许任何人出入。府里的下人大都已散了??那些在沈府干了多年的老仆,一个一个被沈时渊提前遣走。厨娘是最后一个走的。她走的时候站在厨房门口看了很久,然后把自己用了多年的围裙叠好放在灶台上,红着眼眶出了后门。禁军没有拦她??她只是一个厨娘,不在软禁名单上。
整个沈府空了。
从前这里虽然冷清,但至少还有人气??书房里有沈时渊批阅公文时笔尖擦过纸面的沙沙声,走廊里有卫衡来回走动的脚步声,院子里有花匠修剪花枝的咔嚓声,厨房里有厨娘剁菜的咚咚声。这些声音现在全部消失了。沈府安静得像一座空坟,只有风穿过空荡荡的走廊时发出的呜咽。
书房里的纱灯还亮着。
沈时渊坐在案后,面前的公文已经批完了??所有积压的公文都在软禁的第一天批完了。现在案上什么都没有,只有一盏纱灯、一方砚台、一支搁在笔山上的朱笔。他没有在看书,没有在写字。只是坐着。
门被轻轻推开了。
顾书宁端着一杯茶走进来。她走得很轻,和过去的每一天一模一样??先在门口停一瞬,等沈时渊抬头或点头,然后走进来把茶放在案角。但今天沈时渊没有抬头。他坐在那里看着案面,好像在看什么东西,又好像什么都没在看。
顾书宁把茶放在案角。茶是热的,白汽在灯光里袅袅上升。
“明天你不用来了。”
沈时渊的声音很平静。和他说“把那份公文誊一遍”、“卷宗库的锁别忘了锁”时一模一样的语气。好像只是在交代一件寻常的公务。
顾书宁站在原地,手还保持着放茶的姿势。
她早就知道这一天会来。从卫衡被调走那天开始,从花匠被调走那天开始,从她看见沈时渊把自己所有的墙都拆掉开始。她知道他在走向一个终点。但当终点真的站在面前的时候,她还是觉得胸口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。
“我给你的那些卷宗,你收好。不要给别人看。”
“是。”
“卷宗库的钥匙??你留着。以后也许有用。”
“是。”
沈时渊沉默了一会儿。纱灯的光照在他的侧脸上,把他眼眶下的青灰色衬得更深了。他的嘴唇动了动,好像在斟酌下一句话该怎么说。然后他抬起头来,看着她。
“你父亲的目光不错。”
顾书宁的手指在袖中攥紧了。
“你的字,确实比他更好。”
第四次。
她心里那个计数又翻了一页。这句话他每次说都在不同的时间、不同的节点,但每一次都是在告别。第一次是她刚入府??他在说“你值得留下