26发现(1/2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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五月底,沈时渊的新政方略开始在六部铺开。弹劾的事已经没人提了??不是忘了,是不敢提。沈时渊用一道新政折子和一轮干净利落的人事清洗,把太子党打散了大半,三皇子党也缩了回去。但沈府的气氛并没有因此变轻松。
卷宗库里的整理还在继续。沈时渊把新政相关的一批旧档调到了书房,卷宗库里腾出了几排空架子。顾书宁趁着这个机会把剩下的旧档重新归置了一遍。永乐八年的那几捆文书已经被她整理过一遍,但那只是按日期排好了??麻绳捆里的纸张仍然是乱的,有的折反了,有的夹错了捆。她决定逐页逐页地重新整理,把每一张纸都翻出来检查一遍,看看有没有之前漏掉的东西。
她是在一叠邸报抄本中间发现那张薄纸的。
邸报的纸张粗糙发灰,这张薄纸夹在里面,材质明显不同??更薄,更韧,是关内不产的一种竹纸。折了四折,折痕很深,有的地方已经快要断裂了。她小心地把它展开,手刚碰到纸面就知道这是谁的东西??在沈府待了大半年,她已经能在指尖触到纸张的一瞬间认出沈时渊的字迹。不是公文批注上那种沉稳老练的行书,也不是给幽州知府写信时那种用力的端楷。是更年轻、更随意的字迹,跟木匣里那张“同行数日”的字条如出一辙,但更短,只写了几行。
“……彼赠吾半钱,吾赠彼砚。砚底刻‘曜’,彼不知其意。愿彼一生不知,唯愿彼安。”
她蹲在地上,手里捧着这张薄纸,把这几行字看了一遍又一遍。耳边仿佛又响起除夕夜里书房里铜钱落在桌面上的那声脆响,还有那方她只见过一个轮廓的旧砚??“渊”与“曜”,哪个字才是真正的答案。沈时渊书案那个一直锁着的抽屉,她见过里面的东西??半枚铜钱,和一方砚台。砚底刻了字,有次沈时渊取钥匙时拿出来搁在桌上,她远远扫过一眼,砚底朝上,那个字的轮廓凹在石面上,她以为刻的是他名字里那个“渊”。但现在她忽然不敢确定了。那张字条上说得很清楚??“砚底刻‘曜’”。不是“渊”,是“曜”。萧景曜的名字。
沈时渊把那孩子叫“阿曜”。
他一直这样叫他。在破庙到荒村的路上,在炭灰地上教他写字的时候,在把砚台放进他手里的时候。那个被他藏在抽屉里、锁了十五年、偶尔拿出来摩挲一下就放回去的砚台,上面刻的不是他自己的名字。是那个孩子的名字。他把父亲留给他的一方旧砚送给了那个孩子,在砚底刻了那孩子的名。而对方不知道。萧景曜不记得这方砚台了,不记得砚底刻了什么字,大概连那个叫他“阿兄”的人的面孔都已经模糊了。但沈时渊记得。他什么都记得。他把这些记忆像那半枚铜钱一样贴身藏在离心脏最近的地方,从不示人,只在无人的深夜拿出来,用拇指一点一点地摩挲。
她忽然想起萧景曜去蓟州之前,她在整理他留在户部的废弃文书时,听卫衡随口提过一句??七殿下有一个旧物箱,是小时候从宫-->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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