23暗流(2/2)
【畅读更新加载慢,有广告,章节不完整,请退出畅读后阅读!】
郎来路不明,可能是宫里的人,也可能是别的什么人。卫衡每次出门都要绕好几圈甩尾巴。他从后门出去,穿两条巷子,进一家布庄的后院,再从布庄的前门出来。在街上走半盏茶的工夫,如果发现有人跟,就拐进茶楼,从茶楼的侧门出去,再穿一条巷子,确认身后干净了才往兵部走。跟了他最久的是一个东宫的探子,从正月跟到四月,被卫衡在一条死胡同里堵住了。那天晚上卫衡回来得比平时晚,靴子上沾了泥,面色如常,只是进门的时候在廊下站了一会儿,把靴底在台阶上蹭了蹭。
沈时渊的书房里,衣架后面永远挂着一套软甲。不是盔甲??太显眼,穿上身衣袍会鼓起来。是那种贴身穿的软皮甲,薄而韧,能挡匕首的直刺,挡不了箭矢的远射,但足够在遇到近身行刺时多挣一条命。他从来不穿,也从来不提。但顾书宁每天早上到书房的时候,都会看到那件外袍挂的位置跟昨晚不一样??显然是被取下来过,又挂回去了。他大概是在试,试怎样披上外袍的同时能最快地穿上软甲。
顾书宁把这些细节都记了下来。她没有写进那个随身的小本子??太危险了,小本子上的东西已经太多,如果被搜出来,不止是她一个人要掉脑袋。她改用了更隐蔽的方式。府里侍卫换了几批新面孔,更年轻,更沉默,眼神更冷。他们在各自的位置上站得像石像一样,不说话,不闲聊,但巡逻的路线每天都不一样。有一天她半夜去厨房打水,经过中院的月洞门,那个站岗的年轻侍卫认出了她,微微点了一下头。月光照在他脸上,她忽然发现他长得很像卫衡??不是兄弟,是同一类人。都是在某个绝境里被沈时渊捡回来的人,然后把自己活成了沈府的一道门闩。
京城暗流涌动的时候,蓟州这边也开始出事了。
先是马料里被下了毒。赵瑾早上起来去马厩添料,枣红马不肯吃。他把草料捧起来闻了闻??有股甜丝丝的怪味。他掰开草料一看,里面掺了碎末,颜色发黄,不是正常的草料颜色。他把草料收起来送到营医那里,军医掰了一小块放进水碗里,水碗边缘很快泛起一层细密的白沫。军医端起碗闻了一下,脸色变了:“马钱子。马吃了会抽搐,人吃了也会。”
“剂量?”
“够杀十匹马。”
萧景曜听到消息的时候正在校场上跟周世安对练。他把刀交给赵瑾,接过布巾擦了一把汗,沉默了一会儿。然后开始问问题。谁管马厩的料仓?昨夜是谁值夜?料仓的钥匙有几把?料仓的锁有没有被撬过的痕迹?查到最后一个经手马料的人是一个叫王贵的校尉??蓟州本地的老人,在营里待了六年,平时老实巴交,谁都没想到会是他。赵瑾带人去拿人的时候,王贵正在营房后面收拾包袱,靴子里塞了张五百两的银票,京城宝通钱庄的票子,签发日期是四月初五。四月初五,是萧景曜鹰嘴峡一役之后第五天。
“五百两就让你给马下毒?”萧景曜把银票放在桌上。王贵跪在地上,脸色发白,嘴唇在发抖,嘴里翻来覆去说“殿下饶命,小的是被逼的”。萧景曜低头看着这个人,心里没有恨,只有一种很深的疲倦。他才来蓟州不到四个月,已经有人在花钱买他的命了。不是敌人,是他自己国家的人。
“谁逼的?”
“小的不敢说??”
“太子还是三皇子?”
王贵抬起头,瞪大了眼睛。他没想到萧景曜会这么直接地问出来。萧景曜从那双眼睛里看到了答案??不是太子,不是三皇子,是两者联手。太子的人出的银子,三皇子的人牵的线。两个在京城斗得你死我活的人,在对付一个远在蓟州边境的七皇子这件事上,意见空前一致。
三天后,又出了一件事。那天夜里,萧景曜在营房里睡觉。他睡觉很轻??是在京城斗鸡场上练出来的习惯,身边