38第三十八章 (1/2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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端午才过去几日,街上的艾草香还没散净,天却忽然换了脸。
罗娘子一早来帮何春酿洗过盏,临走时把小满留在铺里,说日头毒,别叫孩子跟着她来回跑。
小满原先答应得响亮,说自己今日一定好好收盏、擦桌、看铺。
不到半个时辰,她就趴到了后院水缸边。
水缸搁在墙根下,原是后院最凉快的地方。可今日不知怎么,连缸沿摸着都不凉了。小满拿脸贴上去,贴了一会儿,又换另一边脸,像烙饼翻面。
何春酿端着一盆刚洗好的青梅从灶边出来,正好看见,“你干什么呢?”
小满没抬头,脸还贴在缸沿上,说话含含糊糊:“我热……我好热呀……”
何春酿把木盆往石台上一放,走过去拎她后领。
小满被拎起来时,脸上印了一道水缸边的灰痕,自己还不知道,眨着眼看何春酿。
何春酿盯着她半晌:“你这张脸,若是叫客人看见,还以为何记今日改卖泥浆饮子。”
小满赶紧用袖子擦脸,越擦越花。
周砚平坐在柜台后写账,听见后院动静,抬头看了一眼,又低下去,嘴角动了动。
何春酿回头:“你笑什么?”
周砚平把笔尖在砚边刮了刮,正色道:“我没笑。”
“你嘴都翘了。”何春酿翻他一眼。
灶边更不像话。
早上熬酸梅汤时还好,到了这会儿,锅盖边上像蒙了一层湿气。
何春酿一掀盖,酸梅香是出来了,热气也扑了满脸。她偏头避了一下,额角一缕碎发贴在脸侧,怎么拨都拨不开。
她拿勺子搅了搅,舀一小口尝。酸是酸的,甜也压得住,偏偏一入口,只剩一点温吞吞的凉意。
小满在旁边看她脸色,十分机灵地往后退了半步,“掌柜的,不好喝?”
“不是不好喝。”何春酿把勺子放回去,“是天太热了,不够凉。”
前头有客人进门,帘子一掀,外头的白光跟着晃进来。
那人还没坐下,先拿手扇了扇领口,“何掌柜,来一碗酸梅饮,快热死我了。”
何春酿从陶壶里倒了一碗递过去。
客人接过去,先用碗底贴了贴手心,脸上便有些失望,“这也不凉啊。”
何春酿道:“水缸里镇过的。”
“水缸也热了。”那人喝了一口,还是把钱放下了,“味道倒好,就是差一口凉。”
没多久,胡娘子也来了。
她进门时拿帕子挡着额头,一坐下,先叹气:“今日这太阳,真是连人骨头缝都要晒开。”
小满在旁边听见,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胳膊。
胡娘子见她那样,笑了一声:“你看什么?”
小满老实道:“我看骨头缝。”
何春酿把酸梅饮递给胡娘子:“你少逗她,她本来就不大聪明,越逗越歪。”
胡娘子喝了一口,拿帕子扇着碗:“何掌柜,真不能再凉些?”
何春酿摇摇头:“你们今日一个两个,都来同我讨凉,确实是没法子了。”
胡娘子道:“福盛楼不就有冰酪?”
小满立刻竖起耳朵:“冰酪?”
何春酿瞥她:“跟你没关系。”
胡娘子继续道:“一小盏二十文,贵是贵,可门口站着不少人呢。还有人说,吃完舌头都木了。”
小满听得眼睛发亮:“舌头木了还能说话吗?”
“能。”胡娘子道,“就是说话带凉气。”
小满期待地问:“何掌柜,咱们铺里能不能也做冰酪?”
“不能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因为街坊们都买不起。”
小满被这话打击到了,捧着空盏去了后头。
胡娘子拿帕子扇着风,笑道:“冰酪做不了,酸梅饮里放一点冰,总成吧?你这酸梅饮味道好,就是今日的天太不讲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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外头日头白得刺眼,门槛边那一小块阴影,被晒得越来越窄。
周砚平在柜台后翻了一页账,建议道:“要不要试着买一块冰?”
冰这东西,原本就不是何记这种小铺子碰得起的。
大酒楼有门路,大户人家有冰窖,寻常街坊想沾一点凉,不是靠井水,就是靠水缸。可今日这天,连水缸都靠不住了。
她拿起帕子擦了擦额角的汗,刚要说话,巷口忽然传来一阵沉一点的铃声。
小满最先从后院探出头:“是不是卖冰的?”
何春酿-->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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