21第二十一章 (1/2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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外头的夜风吹过门缝,带来一点巷子里晾过衣裳的潮气。她能听见后院水缸边滴水的声音,也能听见自己呼吸乱了一拍。
何春酿低下头,把账桌边那几枚散钱一枚枚拨齐。铜钱碰到木面,发出极轻的声响。她拨得很慢,像在借这个动作把心里的乱压下去。
“周砚平。”她道,“假夫妻,就得有假夫妻的规矩。你我四六分成,是合伙,不是夫君替娘子管家。外头若有人问,你可以说你是何记的人,但不能拿这个名分压我。”
“好。”他应下。
何春酿心里又不痛快起来,“你除了好,还会不会说别的?”
火苗把他的影子压在柜台边,他看着她,声音轻得几乎像是怕惊动什么,“何掌柜说的这些,我都会记住。”
何春酿松一口气,又不知为什么有些说不出的失落。
她娘从前说过,甜水不能急,日子也不能急。可有时候,日子偏偏会把人推到一条窄桥上,前头有人堵,后头有人赶,慢慢走也未必能走过去。
“写吧。”
周砚平抬头。
她没有看他,只把柜上几张账纸拢到一边,道:“既然说到这个份上,空口不算。分账写一张,婚契写一张。明日去何家,也省得他们说我们临时编话。”
周砚平应了一声,去取纸笔。
周砚平磨墨,何春酿看灯。
墨香慢慢散出来,混着铺子里白日留下的糖味、梅子味、紫苏苦味,倒像一锅没调成的新饮子。
分账那张写得快。
何记还是何春酿的,铺契、方子、旧账不动。从明日起,铺中买卖扣去本钱损耗,净利四六分。
铺面和灶上归何春酿主事,账目、采买、外头往来、看夜归周砚平管。若三个月后何记没有明显起色,再议。
周砚平写完,吹干墨,先按了自己的指印。
何春酿看了看,拿过印泥,也按了。
这张纸上落了两个红印,没有叫她心慌,到底是买卖,何春酿心里有数。何记从前是她一个人撑着,往后多一个人分账,也多一个人做事。只要铺子还在她手里,账便算得明白。
第二张纸铺开时,她没有立刻说话。
婚契两个字,和分账不一样。
“给外人看的。”她道,“写简单些。”
周砚平点头,于是婚契写得也简单,只写何春酿与周砚平两厢情愿,先立婚契,择日成礼。
何春酿听见“择日成礼”几个字时,嘴唇动了一下,到底没有改。
写完后,两人各自看了一遍。
周砚平的字端正,不拐弯。何春酿从头看到尾,觉得每个字都像寻常,可合在一处,又叫人心里发紧。
她按下指印时,手指有一点凉。印泥沾在指腹上,红得很重。周砚平随后按了自己的,两枚红印落在一处,一个略圆,一个偏了些。
两张契纸晾在灯边。
何春酿原以为立了契,总要再说几句。可真写完了,反倒无话。周砚平也没有说什么,只把纸折好,用一块蓝布包了,放在柜台内侧。
“明日你先说。”他道,“若他们问婚礼,就说暂不办。何记还有生意,走不开。”
何春酿把那半盏冷熟水端起来,倒到门外。苦味散了一点,她皱了皱鼻子,“嗯,明日不做这个了。”
这夜两人都睡得不算早,第二日何记照旧开铺。
酸梅饮少熬一锅,青梅薄荷饮照旧备着,紫苏熟水没做。
蒋婶子来买饮子,瞧见何春酿眼下有一点青,问她昨夜是不是有心事。
何春酿只说热得没睡好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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蒋婶子也没深问,接过饮子,又看了看柜台后的周砚平。
周砚平正低头记账,像平日一样。
蒋婶子看了一会儿,才道:“今日去何家?”
何春酿嗯了一声。
“别怕。”蒋婶子道,“话说清楚就是了。若他们欺负人,你回来同我说。”
何春酿笑道:“蒋婶子去替我骂?”
“骂不赢便坐他们门口哭。”蒋婶子说,“老太婆惯用的招数。”
何春酿-->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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