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1第十一章 (2/2)
【畅读更新加载慢,有广告,章节不完整,请退出畅读后阅读!】
平衣角有灰,肩上有白粉,如今到了这里,才知道那些灰从哪里来。一袋袋米压在人肩上,扛起来时腰背弯得厉害。搬货的人来来往往,没人有空多说话。
何春酿找了半晌,才问到一个坐在门边喝水的老脚夫。
老脚夫听她问一个背旧账箱、穿青灰布衫的年轻人,便道:“有这么个人。上午来扛了半日米,话少,手稳,工钱拿了就走了。”
“去哪儿了?”
老脚夫指了指城北方向:“像是往破庙那边去了,那边夜里常有没处住的人歇脚。”
何春酿站在那里,半晌没说出话。
破庙,这两个字像一块没发好的炊饼,堵在她心口,不软不硬,咽不下去。
她原以为周砚平是住在城北旧邻家附近,至少有个能落脚的地方。她知道他难,却不知道他难到这个地步。
白日来何记坐在柜台后,衣裳洗得干净,账箱擦得发亮;下午去找活,找不到便扛米;夜里没地方去,住在破庙里。
这样的人,昨日还因为坏了何记两三碗甜水的生意,说自己不来了。
何春酿很想骂人。
骂福盛楼,骂那个褐衫管事,骂何有德,也骂周砚平。
可她最后只把布袋往肩上提了提,往城北走去。
破庙在城北一处旧巷尽头。
门上的漆早掉了,半边匾歪着,院中长着杂草。殿里供的神像看不清眉眼,香炉里只有冷灰。角落里铺着几堆稻草,有人坐着,有人躺着,见何春酿进来,都抬眼看了看。
她一眼就看见了周砚平。
他坐在靠墙的地方,账箱放在膝边,外头裹着那块小油布。身上的青灰布衫换下来搭在旁边木架上,袖口湿了一块,肩背处沾着米灰。他手里拿着一块已经凉透的酥炊饼,正慢慢吃着。
何春酿站在殿门口,一时没有动。
周砚平先看见她,手里的酥饼停住,脸上的神色终于有了明显变化。
殿里有人低声笑了一下:“哟,周账房,有人找。”
周砚平慢慢站起来,先把那块酥炊饼用油纸包好,放到账箱上,才朝她走来。
走到檐下,他停住,“何掌柜怎么来了?”
何春酿看着他肩上的米灰,又看了看他身后的破庙。
她原本想问的话很多。
你就住这里?你不是说妹妹在城北旧邻家?你为什么不说没地方住?
那些话在喉咙里滚了一圈,又被她咽回去,只是把手里的竹筒递过去,“绣坊今日多要两盏绿豆酪,押钱我记不明白,顺路找你问问。”
周砚平低头看着那只竹筒。
这话实在不像真的,可她说得很认真,认真得像城西货栈、城北破庙,真就在绣坊回何记的路上。
过了片刻,周砚平接过竹筒,“何掌柜走错路了。”
“是。”何春酿点头,“我认路不大好。”
周砚平看着她,没有戳穿。
破庙檐下有风,吹得人衣角发凉。何春酿把布袋抱在怀里,轻声道:“何记后院有间杂屋,放着空坛子和柴,不怎么体面,但有门,有顶,不漏雨。”
周砚平的手指在竹筒上收紧。
何春酿没有看他,只看着院里那尊看不清眉眼的神像。
“你若愿意,今晚搬过去。不是白住。铺子近来晚上总有人从后巷绕,柴火也怕潮,账房住近些,早上还能拆门板。每日工钱照旧,饭