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17跳梁第九2(1/2)

投票推荐 加入书签 留言反馈

【畅读更新加载慢,有广告,章节不完整,请退出畅读后阅读!】












许家是去年年初分的家,大儿子一家子留下来,许老爷跟小儿子焕民一家搬出去。许太太那时还在,小儿子不是她亲生的,因此她跟的亲儿子照群。但从前许老爷和许太太要好的时候,是一起对大儿媳世玲有意见。





世玲刚嫁到许家没几年,有一次出去和几个女朋友打麻将,遇着下雨不好回家,便留下多打了几圈。好容易雨停了赶回家里,正看见家里的老妈子抱着孩子在厅里换衣服。那小孩子下雨了也不知道回家的,淋湿了全身。





老妈子见着大奶奶,笑道:“少奶奶可算回来了,哥儿出去贪玩,下雨也不回来的。我本来以为他在外边玩,见着下雨好歹知道到邻居家里躲雨的,谁知道哥儿雨也不躲,只顾着玩。也是不知道他在哪家玩,不然我早早就去接他了。谁知道我刚才出去找他,他们好几个孩子都淋得落汤鸡似的,叫出来寻他们的妈妈嬷嬷好一阵骂。”





“笨得叫人好笑。”世玲点了点孩子的肩膀,摸上去,发现暖和过来了,便只是笑笑。她嫁过来几年,很知道许家是外强中干,连一个老妈子都是勉强请着的,平常顾得来这边、顾不得那边,不好意思责怪她。又想起点什么,因道:“你看着点他,别再叫他跑出去了。我刚才回来,路上看着天还阴沉沉的呢,也许一会还要下雨的。后边院里晒的绿豆你收起来了没有?成天放在罐子里,过两天要煮绿豆粥,我就出门前拿出去晒了。”





老妈子“哎哟”一声道:“谁没事到后边院里去看?少奶奶,你怎么没对我说一声?我通不知道一点。可惜了,这会都要泡出芽了罢。”





世玲皱皱眉,抬脚走去后院,那一簸箕的豆子果然没收回来,已经全泡了水了。刚才下的暴雨又刮了好一阵风,枯枝黄叶卷了满天,好一些掉到了簸箕里。世玲可惜道:“怎么就没一个人看见?看见了顺手端回去就是,偏两只手金贵,不知道等着谁回来干活呢!”





这话恰好被她婆婆许太太听见,冷笑一声道:“我们大奶奶回来了,在外面好写意,通不知道回家里看孩子收东西的。那孩子知道些什么?冷不知道穿衣、饱不知道叫停的,你也放心他一个人在外面瞎玩。拘着他在家里,你再出去,那也罢了;你出去,也放他出去??可见你们都是不着家的人。这是什么天气?大晴天里说下雨就下雨的,晒了东西你还出去,这会埋怨谁不替你收东西?”





世玲听了,有气发作不得,暗想:我出去的时候,明明白白说了后边晒了东西,她当时也听见了的。她还说太阳好,把枕头褥子拿出来晒晒。虽然不知道她到底晒没晒,但现在可没看见她的东西淋湿了。我不过抱怨几句,她倒好会发作。横竖这东西也不是我出钱买的,不是我一个人要吃,糟蹋了就糟蹋了。因面上笑道:“也是今天被朋友催急了,赶明儿她们再叫我,我也不去了。妈,这豆子还有用?没用我就拿出去丢了。”





见她端了豆子出去,许太太低声骂道:“好会糟蹋东西的奶奶!”





许太太当晚对她丈夫说了,许老爷笑道:“这有什么?出去和朋友玩是应该的,哪有当媳妇了就再不许人家出去会朋友的?那晒东西忘了收也是有的,从前你做媳妇的时候,难道没忘记过?少说几句吧。”





许太太气不过,左右说她媳妇不好。许老爷本也没多喜欢大儿子,劝过便不劝了,笑嘻嘻地听她说儿媳的不好。





去年年初,两边再也过不下去,拍板说要分家。许老爷搬出去,不要家里的家具,叫大儿子出钱给他在外边租的房子另买一套,租房子的钱则叫女儿许曼暂时出钱。好容易分清了搬出去,那边的邻居又是不安分的,从早到晚闹个不停,不是今天你家占了我家的一点位置,便是他请朋友叉麻雀叉个一天,兴高采烈地叫嚷;租的那间房子又出了许多问题,漏水、门窗不牢固,请房东说话,还倒打一耙说是他们弄坏的,叫他们赔钱。许老爷气得暴跳,前后没住够两个月又搬回去了。





许太太是去年五月左右去世的,去世的前几年得了瘫痪的病,半边身子都不好动弹,好在不是特别严重,偶尔还能站起来在屋里走走。许老爷一搬出去,家里的老妈子没多少力气的,还要做别的家务活,许太太洗澡、上厕所等问题只好多麻烦世玲。世玲直呼晦气,见许老爷要搬回来,第一个举手赞成。





许太太老了,从前板正的身子佝偻起来,背部直向上耸,几乎和肩膀齐高,像山包似的;从前她算是壮实的一个人,如今也瘦了,圆滚的肉不知道到哪儿去了,四肢、浑身的肉都干瘪下去,罩着一层皱巴巴太过多余的长着斑的皮肤;她年轻时留乌黑的长发,做高发髻或编辫子,如今为了方便,剪得很短,又因为老了,便成了一窠干枯蜷曲的银黑交杂的草窠。她现在很少说话,只是坐在家里的某个角落,一只老猫似的。大门的旁边、厅里的凳子、楼上阳台门的背后,她静静地坐在那儿,好像只等着死亡了。角落的黑影蔓过来觑她的背影,无限地拉长,要将她采去了。





世玲和她不好,但如今只在背后骂她几句的,不好当着她的面说什么??要死的人了,平白造口孽不上算。她有时候走过许太太,随口道:“蹲在这儿做什么?平白挡了人家的路。家里什么地方不好待的?偏喜欢挡在门边。哪次我们走过去没注意,不得把你踢坏了?你如今一跌就要不好的。”说完便走了。





其实许太太是坐在矮凳上的,并不是蹲着,只是她不知道怎的无限地矮下去,似乎要被什么摄去了,便像一只猫似的蹲在那里。





几年里有几次许太太的几个妹妹来看她。她有三个妹妹,都嫁人了,或近或远。近的有一个,跟着丈夫迁到湖南长沙去了,还是做官太太??这个是二妹妹;远的有两个,都留在上海,一个大妹妹、一个三妹妹。她们三人总是分开来,湖南那个自己来便罢了,上海的两个妹妹不知道怎的,也总没约到一起。许太太患病之后立马拍了电报通知几个妹妹,倒是都赶来的,只是没撞在一起。后来她们便断断续续地来芙蓉城看她们的姊姊。??年轻时都还没那么频繁地见面。





一次是上海的三妹妹来了,一个人坐火车从上海过来的。





许家早几天接了电报,许太太那天早早坐在樱花树下的小石鼓上等着。前一天晚上,许曼给她洗澡洗头发,洗得很干净。临走前,替她母亲挑第二天要穿的衣服。选了几套,最后选定的是一套白底绣花袄裙,裙子是浅粉色的。她穿的还是前朝的衣服,极宽大的袄子,衣袖、衣摆的镶边滚的都是三寸宽的绣花料子,下面套了外国百褶套裙。坐在小石鼓上,像长在那儿似的。她的头上簪着一朵艳朱砂的绢花,是一枝的样式,盘在发心的发髻上,装点得她这个人成了供桌上的白馒头似的。??供桌上白瓷碟里垒成一摞的白馒头,中心上点一个红点,给佛祖的虔诚心。





见着三妹妹,三妹妹把着她的手臂看了又看,笑道:“姊姊头上的花儿多好看!”





许太太笑得很开心。





那天三姨奶奶到许曼家过夜。她对许曼说:“你母亲今天穿的衣服倒像她从前穿的,还没嫁给你父亲的时候。”





许曼笑了笑,问她母亲和父亲怎么认识的。





三姨奶奶只是笑,许久才说:“能怎么认识?从前的小姐人家真是大门不出、二门不迈的,婚事全由父母做主。我们父亲相中你父亲,就做主叫他们见面了。”





许曼呆呆道:“噢,这样。”





三姨奶--


  本章未完,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
  

  

  

  

  

  

  

  

  
  
奶住了一个星期,每天陪她姊姊散步聊天,许太太竟然也走得动。只是走得慢。
  

  

  
许老爷见她天天都笑的,不像病中的样子,因说:“这病没什么了不得的??还说人得了这种病就坐不起来了,成个废人了。看看你母亲现在,还走得可开心了,有什么事情?我看她的病就要好了。本来嘛,我都还好好的,她一个娇生惯养的大小姐出身的,能比我早死?”
  

  

  
他这话说-->>

本章未完,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

章节目录