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13潇湘第八7(2/2)
【畅读更新加载慢,有广告,章节不完整,请退出畅读后阅读!】
sp;何在真走到他面前,靠在留声机旁,说:“去洗澡了,一会叫她快睡下。”
傅似逸揉了一把脸,好笑道:“也不知道怎么就弄出这件事来。虽然她说一概不知,但你听见巡捕房的人的话了没有?也许你在和她说话,没有听见的。他们说下午过去的时候,妈悠悠闲闲地坐在那儿喝茶呢。你说她到底知不知道?我想这也没什么,她是太无聊了罢。你们都不在家,况且上次她过来,不是说你哥哥嫂嫂也不要她同住吗?她一个人,难免被别人骗几句的。”
何在真知道傅似逸一定不信她是清清白白的,照她预想,白若曼确实该事先知道的。毕竟一个在子女身上精明的一个人,到外人身上不该糊涂到这个地步的。因低声道:“放她出来了就好,好歹关了她几个钟,轻易再没有下次了的。”说到这儿,她看向傅似逸道:“你是不是累了?在单位忙了一天,匆匆忙忙就回来了,又在那儿耽搁那么久。你回房间洗漱吧。”
傅似逸见她总站着,起身走过去,笑道:“你呢?”
何在真一愣,也笑了,说:“我一会就回去。”
傅似逸便先回了二楼洗漱。何在真见他上去,转弯到楼窗的时候却忽然定住了,回头对她笑,便也笑了一下,挥手叫他上去。
白若曼洗漱出来,见何在真还坐在她房间里,心里不大自在,因道:“怎么还在这里?我这儿又没有什么事情。似逸呢?回房间去了吧?今天得亏他来了,不然只你过来,人家一见那么年轻一个太太,我看也震不住那伙人的。不过也辛苦他了,是累了回房间休息了吧?”
何在真说是。
白若曼便点头到床边坐下。她今天原是兴兴头头地到人前出风头的,没想着风光没出多少,反惹了一身晦气,见魏家上和别人有首尾不说,自己还受累进了一趟巡捕房。到那儿担惊受怕好一会,左右为难,但又没有别的办法,只得叫何在真来接她。想到这儿,日后少不得被左邻右舍知道的,背地里不知道怎么说自己呢。后来果然铺子左右的邻居都知道一些,他们是早知道魏家上做这种生意的,骂他丧尽天良、伤阴鸷,以后报应早晚报到他子孙身上;又听闻搭上了白若曼,还进了一趟巡捕房,都笑得找不到南北,背后称白魏两人“一个蛇窝出来的”。这是后事,表过不提。却说白若曼想了一回,那都是日后的事情,并且别人到底不能到她面前说三道四的,因此不大担忧。只眼前对着小女儿,自觉颜面扫地,恨不得立马赶她出去,最好连这件事情立马失忆才好。
偏偏何在真开口问她:“你说你是和他合伙做生意,做的什么生意你不知道也就算了,那你拿出多少钱给他总该记得?你是用我上次给你的钱?我早告诉你,以后我没有那么多钱给你的。那一箱子的钱,早够你后半辈子用了,到时候缺了不够用,你别来找我。”
白若曼一听,闷了一晚上的气又煮开了,在她的胸腔上冒着一团火,冷笑道:“我说你在这儿等我那么久做什么?我还当你良心发现知道要孝顺你母亲了,原来为的是这个。原来你在我身上花了一点钱就要心疼的。那原本是给到我的手上的,你却还管我怎么花。好好,一箱子的钱就要断绝母女之情的,你倒算得好干净。你早告诉我,我也不敢拿在手上了,没的叫人羞耻。以后到黄泉地下见着你的父亲,我还不敢向他说这个事呢!”
何在真看着她道:“你知道这笔钱不是我的,是似逸他们傅家的。我拿来给了你一次,再没有第二次的。那是他家的钱。你也别再把我死去的父亲搬出来说,他死得那么早,不说我,你自己都早忘了他长什么样子吧。”
“好个他们傅家的钱!”白若曼指着何在真,又道:“你当傅家的奶奶,难道没一天不花他傅家的钱?你花却应该,孝顺你母亲你倒要算账了。我真不知道谁教的你这个道理!”
何在真看着母亲咬牙切齿的脸,心冷得像一片湖水,秋风吹过,只是一片水纹。因说:“你知道我的意思,你不找我哥哥、我姐姐,难道到我面前就要装痴呆了?”
白若曼一愣,睁着眼忽然哭了,流下两行泪水,呜咽道:“真真,你也像你姐姐那个没良心的?她是往前进了,一次也不回头的,连谁生养的她都忘了。好容易你哥哥娶个小姐,好,他倒装乖,对他老婆是要一奉百,拿着鸡毛当令箭,对我倒忘了从前怎么说的。我就一个你了,你再学他们,叫我依靠谁?”
许久,何在真低声道:“如今你也说这种话了。从前你叫我别依靠你的,只依靠别人的人一辈子没有出息,况且没有谁可以一辈子依靠别人的??连母亲都不许依靠。今天你却说要靠着我,我很不明白你的意思。”
白若曼心想,果然来了,从前对她说的话,一句句都记在心里呢,当时被自己压着,一句话不好反驳的,只等着日后扬眉吐气了在自己面前还回来。??她就这么一个人。她忽然有些后悔当初傅家提亲时自己那么殷勤,也后悔当初没狠心到底不叫何在真去读书,以及何在真小时候,她过得那么辛苦,却还要熬药照顾她的病痛。??养到今天,着实一个豪门太太了,自己再也敲打不得她了。因此也不说话,只抽了一方浅色汗巾擦眼睛。
而何在真忽然想起上次送白若曼回去之后的事情,她回到公馆,烧了一张人物简笔画。那是许曼教她画的。一个女人的简笔画,微微抬着下颌,侧脸看着面前,一身贴身袄?,一手撑在腰后斜签着。
许曼看了看,笑道:“画的你母亲?”
何在真一愣,问道:“你怎么知道?”
许曼道:“很多人画第一幅人物画都是画的母亲。”她伸手点了点人物的脸,又道:“中年妇女的脸,你画得很好,有几分傲气,也有几分国人说的中国女人的娴静。一看就知道不是年轻女性的,想来只能是你的母亲了。”
何在真低头看了许久,微笑道:“乱画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