88月令第二2(1/2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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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时已经是四月中下旬,何在真一向天天出门,忙得大有前途的样子,这会子搁浅在家中,不止她心中感到失落,连带着白若曼也惊讶起来,怕何在真的饭碗是砸了。
白若曼按着往常到城里的铺子的时间去,早上吃了早饭出门,中午回家来吃,傍晚回家的时间不定,或早或晚,最晚不过五点多钟。她冷眼瞧了几天,发现何在真真个在家,并没有出门。
一天,白若曼向何在真问道:“你怎么这一向都待在家里?工作不要紧吗?哪个有工作的人闲得像你似的,倒像个没有工作的。前段时间我一问再问,紧逼着你立马把工作的事情办好,那是怕夜长梦多。这事情一旦开了头,你再想慢慢地去弄,往往不能成功的。为着什么?你自己渐渐泄气的缘故。我知道你怕烦,但除了我,谁还关心你的前途?不是我,你下得了决心去找工作?好容易说你朋友办妥了,给你找了个在银行柜台的工作。也算不得什么好工作。你要是等得起,等你哥哥娶了希敏,她家不就是做银行生意的?开个后门就叫你进去了。便是这样的工作,也是花了好大力气才拿到手的。这会你闹什么别扭,连饭碗也不要了。”
何在真立马读懂她话里的意思,一是她为着自己找工作费了很大力气,二是何在有好事将近,和赵希敏看样子是立马要结婚了。她心里一阵冷笑,说道:“难道我不能够在家里休息?”
白若曼瞥了她一眼,笑道:“工作那边真的没问题?”
何在真道:“我很知道你关心我,我一丢了工作,你立马比谁都要着急的,恨不得把我打包丢出去立马再找一份工作。??这叫逼着我自立自强,谁叫我自个儿不聪明不坚强、没有远见?我很知道你是过来人,总比我明白道理的。因此我哪里敢自己砸自己的饭碗?要是真没了工作,我就是死在外边,也不至于回家来叫你失望的。”
她知道自己应该照常去城里走一趟,就是去半天也好,好免得白若曼起疑。但她不愿意再进城。那儿已经没有人再等着她了。芙蓉城里那么多的人,但只有傅似逸是她可以见面的。其他人自然也能见到,但和她不相干。??千千万万的人,都不和她相干的。
白若曼听她夹枪带棒的一段话,笑了一笑道:“话何至于这样说?你说出这样的话,倒也违背了你自己的话了??谁说你不聪明呢?你的工作没有什么问题最好。就是出了问题,难道我就不叫你住在家里了?有什么问题,你尽管和我们说,从前家里并不是没有养着你。”
何在真抬眼看了看自己的母亲。她坐在茶桌这儿,白若曼站在天井边,背后洒下白色的太阳光,她几乎要看不清白若曼了。许久,何在真回道:“我知道你为了我好,我很知道。”
白若曼一听即笑道:“真真,你知道就好。”
何在有傍晚的时候兴冲冲地回来,一进门便叫白若曼。却先见着厅堂里的何在真,随口问道:“妈呢?”
芙蓉城过了清明不久便热起来了,前段时间还是冷雨中的芙蓉城,这会儿真是暖阳了,莺歌燕舞,处处流动暖阳的气息。天气一暖和,蚊虫也渐多了,天色还没完全暗下来,一窠一窠的蚊子便出动叮人的血。何在真正蹲在茶桌边上点蚊香,划了火柴点燃,蚊香的一头便亮起火星子,先是极亮,然后一瞬便暗了些,藏在里头的火星,瞒着人一路烧进去。只那么一会儿,何在真的脸和手,连带着火柴盒上热艳的美国女明星油画像都亮了起来。那明星的画像,不止人是浓艳得热辣的,绘上去的大红、浓绿、古铜也是热的。??衬得何在真是古中国的苍白和病弱。??只是一刹那,那明星扑在何在真身上的眼神便暗下去了。??一蓬蓬的绿烟升起来。
何在真闻言道:“妈在厨房里煮菜。”
何在有一点头,三两步进了厨房里,喊了一声“妈”,高声道:“这下可好了,听人说在蝉怀孕了。想来公冶家的人该重视她起来,不再叫她到外面住的。这一住便是个机会。以后生下个孩子,别管男的女的,谁还好意思赶她走?她这下可是站稳脚跟了。”
白若曼哼了一声道:“好什么好?她站稳脚了,得着些什么好处都是她自己的。难不成还能好到你的身上???白日做梦呢。你在这儿替她兴高采烈的,她可是一点没记着有你这个哥哥。你在我面前说出来,不怕我受气?你忘了她走之前怎么对我说的了?说从没有亏欠过我的,从此和我们是桥归桥、路归路,她走到公冶家去,用不着我们去看望她,在那儿是生是死都和我无关。哪一天轮着我死了,她也说了,那也不干她的事。你当她是开玩笑呢?我自己也不知道哪里对她不住,十月怀胎,一把屎一把尿地养大你们三个,她倒说个干净。我不如她,她当她的自了汉,我可不敢和她有关系。走后一封信也没来过的,你以为她作假?那是真和我们恩断义绝了!”说着流下泪来,呜呜咽咽地哭了一会。
何在有忙笑道:“哪里不好了?至亲的一家人,谁家还没互相淘气过?一时气急了说几句狠话也是有的。这话虽然一说出口便不可收回,像泼出去的水似的,但嫁出去的女儿可不是泼出去的水。这是新时代了,哪有母亲和女儿一刀两断的?这血缘是扯不断砍不断的。你还不知道?她和你一样要强呢,嘴上不愿意饶人的。她一去之后不是接了在真过去住了许--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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久,还是为的家里出力,哪里能够真忘了自己的根。我再说最后一句话,什么你死了不干她的事,她说过这样的话?我怎么一句也没听过。你是气急了自己想的罢。要是她说得出这样的话,我第一个饶不了她呢。”一面上前扶住白若曼的肩膀,又说了许多贴意的好话。
白若曼哼道:“我们骑驴看唱本戏??走着瞧。你为着她说这些话,你看以后她记不记得-->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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