61无相第四5(2/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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道:“小姐醒了,我们进去坐吧。”
  

  

  
琬容正歪着头瞧那桌上的画本子,见弄晴出来,听着意思是公冶华月刚刚在歇息,忙道:“公冶小姐累了吗?我先回去吧。”
  

  

  
弄晴上前拉她的手臂,笑道:“没关系。也就是你了,不然小姐才不见客呢。”
  

  

  
琬容只好起来跟进去,一面轻声问道:“桌上是什么呀?”
  

  

  
弄晴笑道:“什么桌上?你说那个???是小姐画的画。”
  

  

  
“嗳。”琬容应了一声。不知道是不是许久没见着公冶华月,她总觉得心里砰砰乱跳,有些紧张。
  

  

  
到了床边,那儿摆着几张金漆交椅,弄晴安排琬容坐下了。她自己不坐,一天天坐得腻了。
  

  

  
琬容的两只手放在膝盖上,她看着床上的公冶华月,低声道:“公冶小姐好。”
  

  

  
公冶华月淡笑道:“你好。劳累你特地过来送一趟礼。”
  

  

  
琬容红着脸摆手道:“不麻烦,我应该做的。”顿了顿,她又问:“公冶小姐是生病了吗?”
  

  

  
“嗯。”公冶华月道。
  

  

  
琬容想了一会儿,轻声道:“那小姐早日好起来。”
  

  

  
弄晴忍不住笑道:“傻丫头!冯嬷嬷以前总说我傻愣愣的,谁成想这儿有个更呆的!我家小姐病了好几日了,你说早点好起来便好了?跟吹牛似的。你到大戏院几日了?怎么还这样笨?”正说着,忽地发现琬容和从前大不一样了,又道:“样子倒变化蛮大的,白了许多。想来红玉姊她们对你不错,小脸也圆了些。”说着拨了拨她的刘海,道:“就是刘海长了些。怎么没剪一些?小心看坏了眼睛。”
  

  

  
琬容不自觉地也碰了碰刘海,回道:“抱翠姊说不要刘海好看些。”
  

  

  
“这样挺好看的呀!你把刘海拨开,我瞧瞧。”弄晴道。
  

  

  
琬容听话,真把刘海掀开了,露出个光洁饱满的额头。
  

  

  
弄晴忽地笑道:“你这样倒像一个人!”一面扭头向公冶华月道:“小姐,你看琬容像不像在真小姐?”
  

  

  
公冶华月愣住了,半晌才低低地笑道:“是有点像。”
  

  

  
琬容和何在真的五官不大像,但整张脸的神态气质有五六分相似。琬容还小,懵懵懂懂的,像深山背面的林子里的小鹿,一只和族群走散的小鹿。何在真呢?那双明澈的眼睛是她的法身,太多的眼泪里蕴着深深的质问和怀疑。
  

  

  
自从去年何在真离开寿春园,公冶华月便再也没有见过她。热闹的日子一结束,总觉得好像从来没有发生过的。人生最多的是孤寂。她偶尔想起一些两人相处的画面,一帧一帧的不同的景色??藏春馆临窗的荷花,深雪堂里的仲夏夜,和碧云水榭的月亮、涵通楼的水流声。也还记得那年冬天的白头吟山上的漫山遍野的白色单瓣山茶花??雪落了,何在真没有一起看见。过去的这些,像雨停时瓦檐上嗒、嗒、嗒落下来的水滴,瓦檐残留的水砸到粗粝的水泥沟子的声音。它连绵不断地落下来,你仔细去听,才明白它如此清晰地响应在记忆深处。
  

  

  
琬容听了,问道:“在真小姐?她是谁呀?”
  

  

  
公冶华月笑道:“我的一个朋友,我许久不和她见面了。”
  

  

  
弄晴见公冶华月有些失落,暗自懊恼自己多嘴,忙道:“也不是永远不没见面了,说不定哪天在真小姐就来看小姐你了。小姐你早些好起来,我们回寿春园玩去。”
  

  

  
公冶华月笑着点了点头。
  

  

  
屋里安静了会儿,漫着一股死寂的气味??是住在屋里的人太经常生病的缘故。病根断不了,她住的地方便异常的安静。一安静久了,便渐渐失去生气,好似人已经死了,这儿是她的棺椁。
  

  

  
不远处传来一阵阵的念佛声,伴着敲木鱼的声音。琬容问道:“是有人在念佛吗?”
  

  

  
弄晴笑道:“我们家老太太信佛。她见小姐这次比往常病得严重些,急急忙忙请了白马寺的师父们过来念经。晚些时候还要烧龙王船呢。她说小姐是出去惊着了,冲撞了东西,这才吃药打针都难好的,做了法事便容易好了。”
  

  

  
琬容点了点头,忍不住去看公冶华月的身上。苍白的脸,失色的嘴唇,唯有眼尾余着潮湿的嫣红。她再一看她的手上,果然有几点红色的细点,那是扎针留下的血痕。琬容想了想,问道:“我可以出去一会儿吗?”
  

  

  
弄晴问:“怎么?你想回去了?”
  

  

  
琬容急得只是摇头。
  

  

  
旁边公冶华月咳嗽了几声,笑道:“你带她出去走走,别总在屋子里闷着。叫人送点心过来了吗?”
  

  

  
弄晴只得道:“叫了的,这会儿该摆在桌上了。”一面领了琬容出去。
  

  

  
琬容也不顾那点心,出到外边走廊上,对着公冶老太太的院子的方位跪下了。她在礼佛,嘴里喃喃念了几句经文。
  

  

  
弄晴看她起身了,好笑道:“你个小孩子还信佛呢?”
  

  

  
琬容不好意思道:“我妈妈信。她以前常常带我去寺庙的,我见多了,就也习惯礼佛了。”
  

  

  
她母亲生病,常到寺庙里拜香求符的。她家里有许多黄底子红字的符纸,哪个小孩睡不好,平常总有小灾小难的,她母亲便在枕头底下放一张符纸。她的枕头底下有一张褪了色的。
  

  

  
琬容想道:我相信佛祖吗?我也没大明白佛经上面讲什么,连一本佛经都没读完呢。可我见着佛殿里光亮亮的样子,总觉得佛法很好的。那么多人相信,那么多人按着佛祖的方法去做善事,那他便是好的了。她希望公冶华月平平安安、健健康康的,像那天见到的一样。如果她多笑一笑的话,就再好不过了。
  

  

  
弄晴好笑道:“你也是个怪丫头。”她转身往回走,嘴里嘀咕道:“
  

  

    

  

  
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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