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5清明第四2(2/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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:“你就是爱玩。”
  

  

  
再闲谈了一会儿,何在真第二天要上课,就告辞回去休息了。
  

  

  
自此,迁来的学生便在君武苑住下,平常去北边的凝辉楼和千年香樟旁的留芳楼上课,三餐自己拿钱到外面的农户开的饭馆吃。逢着过节放假的时候,学生们就结伴去城里玩,多数是去吃芙蓉城的当地小吃,各种菌子汤、菌子米线、酸辣红薯粉、烤豆腐、辣煮牛杂等。
  

  

  
当时过了三四天,都是阴雨天气,何在真忙着上课,不曾去藏春馆走动。到了四月四日清明节,因为学生们大都到了外地,没有祭祖扫墓的说头了,只少数中有芙蓉城本地的回去祭祖。倒放了半天假,叫给家里写书信,本地的则回家团圆半天。
  

  

  
何在真早上去凝辉楼上课,路上见着一个穿月白衣服的人往外出去,白雾中见着像公冶华月。只是没有空闲,就没叫住她。到了中午,何在真也不回家,本想去她姐姐房里说话,却听说公冶应麟还没走,她倒有些不敢见她名义上的姐夫,因此去了藏春馆。进门一看,却不见公冶华月和弄晴。
  

  

  
里边有个佣人守着,见她来了,起身迎她,一面笑道:“小姐和弄晴出门做清明去了,不到傍晚不回来的。在真小姐要是没事,就在屋里坐着吧,小姐想着在真小姐会来,特地留我陪您呢。”
  

  

  
何在真的父亲死了好几年了,清明时就算不拜列祖列宗,本也该回去祭拜她父亲的,毕竟是至亲,她小时候又是受她父亲庇护长大的。想了一想,却不愿意回去见她母亲白若曼。加上往年在学校读书也是回不来的,已经连着几年不曾回家扫墓,因此干脆不回去。
  

  

  
何在真闻言一笑,说道:“既然傍晚才回来,那我先回去做功课,到时候再来。”说完便走了。回到涵通楼门外,见里面没动静,悄悄回了自己房间关了门。
  

  

  
原来公冶华月今天却出门祭拜母亲谢道怜,早早起床梳洗,发上不簪首饰,穿了一色的月白衣裙,宽袖襦衣上是圈银蝴蝶纹,外面套一件白色提花重绉襦衣,十二间破裙上是圈银落花流水纹,衣裙边缘都贴三寸来长的夜蓝色裙缘边,腰上系一个浓蓝色燕子禁步,底下是两大条玄色长穗子。弄晴也穿了一身素色衣裳,走在路上没有平常的笑言笑语。
  

  

  
出门前,弄晴到藏春馆门外站了会儿,觉着寒冷,一下跳回房内叫道:“小姐,还是多穿件袄子吧,没什么太阳,阴渗渗的,别着凉了。”
  

  

  
公冶华月正在喝茶,回道:“不用了,就这样去吧。”
  

  

  
弄晴绞着手,皱眉看了会儿,只好作罢,叫留家的佣人傍晚备着姜汤等公冶华月回来喝。
  

  

  
祭拜的东西是早准备好的,一应黄纸香烛都有,还带了些公冶华月平常写的诗词文章画作。到寿春园门口,公冶华月接了许三娘准备的白棱棱的引魂幡便出门了,后面跟着撑伞的弄晴和几个佣人。正是乱雨纷纷时候,随着不时出现的太阳慢慢高升,路面上的薄雾慢慢散了,但相思江上仍弥漫着腾腾的白雾,一条玉带似的绕着寿春园,一行人便走在玉带上,一路游鬼似的去了。
  

  

  
这谢道怜并没有葬在公冶家的祖坟里,回谢家又无人做主,倒葬在寿春园内的白头吟山的东向,外面一座附近村民专门安葬亲人的山上。原来公冶华月每次进红豆小馆里面,只对东边站着,何在真见她神色认真得很,只以为她爱白头吟山,是看着那山路想上去游玩,却不知道谢道怜正葬在东边的无名山上。
  

  

  
山上杂木丛生,一条路从山脚往上蔓延,砌了山石阶梯,走来不算艰辛。一行人上到半山腰,往斜刺里去了,走了半程便到谢道怜墓。这山也是公冶家的,拨出来做墓地,一些家里没有田地葬人且和公冶家有人情的农户会求一块地方用用。村里人识趣,都不在谢道怜墓附近凿墓地,因此这里大片地方只有谢道怜一个人的墓。走近去看,是只有一个大墓,却见谢道怜的墓碑旁挨着一个小小的墓碑,上刻“谢长安之墓”,没看见什么族谱信息、年岁多少和墓志铭辞。这个墓碑太小了,简直不能算作人的墓碑,倒像路边拜土地公的小石块,比巴掌大不了多少。很小的一块紧挨着谢道怜的墓碑,依偎着似的,像青石立得久了,自己长出一块小的来陪伴似的。
  

  

  
倒见谢道怜的墓碑,青石砖上中间刻道:“爱妻谢道怜之墓”,右边小字刻道:“公冶应麟之妻道怜,祖系陈郡世家,几经辗转至西南芙蓉城。道怜娴雅端庄,才情可比古来佳人,年二十与公冶应麟喜结良缘,生一男一女,治家有方,待人温和而少苛责。后三十五岁,天妒良缘,大病而去。”左边也有几排小字,写的是:“我与爱妻少年才见,少青梅竹马之缘,只喜天赐良缘,飘浮至二十四岁时得遇爱妻,如倦鸟见巢而回。十年融洽,日夜西窗共剪,膝下一对爱子爱女,夫妻恩情如山难消,不道天见也妒,拆散爱妻,离我而去。此后呜呜咽咽,只有凄风苦雨相伴,旧日家园,处处可见妻影。红豆小馆不扫径,落雨桂花为妻最爱,不忍扫去,日夜相望。一朝妻去,又见桂雨,不扫径上无故人,留我孤影徘徊,彷徨终年。万望百年后仍执妻手,此生所盼。”
  

  

  
石碑四方刻着祥云纹,书法潇洒清逸、刚柔并济,是出自公冶应麟之手。那小山似的坟包上插着一根细细的金竹,上面长长的白纸条子早已经烂了,大部分坠到地上溶到泥里,留下的也全是水纹似的痕迹,辨不出原本镂刻的图形。正是去年清明的经幡。
  

  

  
这墓地四周种着松柏,高高耸立,树顶上还残留些烟似的雾。
  

  

  
公冶华月一句话也不说,拿着纸
  

  

    

  

  
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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