61第六十一章 (1/2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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除了四季如春,南昭还有十里不同天的奇景。
同一个冬至日,同一场飘然而至的雪,一夕之间,天地都改换了新衣。
玉汝站在栖梧宫门口极目远眺,远处苍山似披了层莹白新氅,将连绵的山峦、松柏都牢牢覆盖,洱河面却仍是碧波滢滢,静得不见一点涟漪。
双手伸出檐外,雪花轻盈地落在掌心,蓬松而柔软,倏忽间化成了水,微渺到指尖合拢便可就手抹去。
王宫高处碎玉零玑,不见积雪,唯见浸湿的石砖和莹润的草木,在薄雾里隐隐透着凛冽的寒气。
冬至,在南昭和大燕拥有同等重要的地位。
段钧身为南昭王,要在苍山神祠主持祭天大典,以“火燎带皮羊”献祭万物神灵。
据郭蔚描述,祭品是来自澜沧江放养的黑山羊,待祭礼结束后,段钧亲自火燎去毛过的带皮羊肉会与饵丝同煮,赐予大军将等分食。
这是源自蛮人古老的习俗,男主外,狩猎觅食,争夺土地,女主内,纺织播种,操持家务。
所以祭礼的同时,王宫内亦不曾闲着。
郭蔚一大早领了宫人,在栖梧宫门前摆好木杵和石臼,需要由王后领着宫中所有女眷将事先蒸好的熟米舂透成饵。
可玉汝肩不能扛手不能提,既挥不动沉重的木杵,也没有那样灵敏的眼和手可以将米糊不停地翻动。
郭蔚不知变通,一脸忧愁问:“这可如何是好?”
玉汝气定神闲,莲步轻移至檐外,从宫人手中拿过簸箕,抓一把蒸好的熟米,簌簌地撒进地上的石臼中。
“如此,便算是我劳作过了。”
郭蔚看得叹为观止,只觉大长见识。
她哪里晓得,燕朝的贵族女子矜贵雍容,无论是出阁需要亲绣的嫁衣,还是嫁人后需要为长辈亲奉的羹汤,都是只需穿一根线,撒几粒盐便能算作自己亲自动手的成果。
这些自己从前在家中都不曾动过手的活计,倘若来了南昭便要委曲求全,那这公主之位,王后之尊不如都让与了旁人来坐。
郭蔚还想再说些什么,姜媪已经越过她,一脸心疼地将人揽回了廊庑下,口中还絮絮叨叨地念着:“撒过来了便快回来,太和城一夜成冬,今日冷峻得很,王后好不容易将养回来的身体,千万不能再受了寒气。”
姜媪摆出这番说辞,自然无人敢再置喙什么。
不过,到底是南昭的习俗。玉汝虽不亲自动手,但不代表她真的不闻不问,于是命人搬来藤椅和碳炉,在廊庑下悠悠坐着全程旁观,使得接力劳作的宫人们斗志昂扬,每一下捣杵都舂得孔武有力。
忽有宫门卫传话,蒙?昭昭主之女渡若请见。
玉汝诧异道:“宫宴不是在晚上吗?怎么这个时候就来了?”
郭蔚略忖片刻,躬身解释:“冬至宫宴只有宗亲朝臣和燕朝使团可以列席,渡若姑娘并未在受邀之列。”
那就难怪了。
人说每逢佳节倍思亲,冬至这样重要的日子,她们姐弟既不在父母身边,亦不能出席宫宴,独在异乡处境尴尬,心中难免会有些惶恐。
玉汝便松了口,“让她进来吧。”
待渡若一路顶风冒雪登上栖梧宫,肩上、睫上都凝了层未化的雪霜,脸上绒毛清晰地倒竖着,双颊两团醒目的绯红,一开口行礼,嘴里便哈出了一圈凌寒的白雾。
“王后冬至安康。”
她笑嘻嘻地,眉眼弯弯,唇角上翘,活泼里藏着未脱的稚气,不见半点瑟缩,明明只有过一面之缘,却好似将自己视作了熟悉又信任的蜜友,眼神里有种天然的亲近。
“还望王后莫要怪我不请自来,今--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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日是冬至,在我们蒙?昭,冬至亦是冬街节。这几日,蒙?昭人会与汉人走亲访友,互换食货,白日闲叙,夜晚歌舞,以示和睦亲近。”
在玉汝的印象里,西南蛮夷各部,要么是未经教化,要么是在东蕃与大燕之间-->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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