22第二十二章 (1/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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要将这么多的富户大族从宾居城迁至太和城,并非朝发夕至那样简单的事。





一家老小几十号甚至上百号的人口,要举家迁徙,得收拾行装,备马套车,请祖宗牌位。等去到太和城,还需置办新宅,洒扫庭院,安床入住前男女老少如何落脚也是一大问题。还有这一路的翻山越岭,长途跋涉,倘若遇上盗匪贼寇,那便是人财两空的塌天大祸。





南昭王米阁洛大手一挥,说这个好办,本王将亲率大军护送诸位,保管这一路上风平浪静,神鬼无扰。





可见这是铁了心要他们迁居了。





这位南昭王年纪虽轻,态度却很强硬,各家族长权衡再三,深知民不与王斗的道理,既然迁居已是势在必行,无可推脱,那么如何在太和城抢先占得位置更好的宅邸,便成了他们新一轮需要考虑的问题。





于是接二连三的管事或少主被派遣出去,先行奔赴南昭置办和打点,余下的大部队则随王军慢行。





当浩浩汤汤的人马经过蒙?昭的地界时,昭内全民皆兵,就连两鬓微霜的城主央渡都披上了盔甲,亲至城门楼上戒严。





蒙?昭兵力还不如磨先昭,央渡知道,倘若南昭大军攻城,自己这点人马不过以卵击石,他已存有以身守城的必死之心,鱼死网破也在所不惜,可当他眼睁睁看着远处乌乌泱泱的队伍从城外绕过,没有一丝停留地向南昭方向驶去时,仍是有几分不敢置信的忐忑。





难道是攻打磨先昭时损失惨重,南昭已无力再兴兵事?





不对,单看那明晃晃从城外驶过的队伍,起码是两万大军的规模,想要占领蒙?,虽要废些功夫和时日,却也不难办到。





难道是米阁洛无意一统,或者念着祖上旧情,单单愿意放过他?





而这无异于痴人说梦。





脑袋上的头盔乃铜制,镶满瑟瑟和玛瑙,央渡后知后觉地感受到它们的重量,仿佛连肩都被压矮了一截,他看着那南昭大军的尾巴逐渐消失在密林里,不动声色地抬起手,把指尖伸到头盔之内,抹去几缕虚浮的湿汗。





“大王高招。那央渡尚存几分气性,倘若强攻,必是副硬碰硬的局面,届时即便能胜,我军亦要付出不小的代价,如今咱们大队人马从他门前漫不经心地晃悠而过,反倒叫他心里七上八下,摸不着头脑。我猜呀,这老头撑不了几日了。”





阿戎所料没错,七日后,段钧率大军凯旋,清平官严轼率众臣在城门恭迎,一番君臣相亲之后,严轼递上一封蒙?昭城主昨日快马加鞭呈递的密信。





段钧先吩咐户曹官吏协助安顿迁居而来的各家各族后,才打开了这封新鲜的密信。





算是降书吧,信中央渡自述愿意归顺,奉南昭为主,尊米阁洛为王,但希望蒙?昭的土地和百姓仍能由他管辖,他会像南昭臣服于大燕那般,每岁朝贡。





严轼已知信中内容,遂问他:“大王意下如何?”





段钧讪笑:“这老头儿,倒是打得副好算盘,也同本王讲起条件来。”





而他早有主意,如今不过顺势道:“听说央渡膝下有一双儿女,皆已成年,疼爱得很……太和城即将迎来喜事,宜和不宜兵,就说本王允了,但要他把孩子们都送来太和城观礼,也顺便沾沾本王和公主的喜气。”





闻弦知雅意,严轼当然明白他在打什么主意,因此虽不明着说此计的好与坏,却也并不出言劝阻。





而在段钧眼里,老师不苦口相劝讲一通大道理时,便说明此事可行。于是他更加放心地暂且放过蒙?昭,望着王宫的方向,搓手关切道:“钧走数日,全靠老师为我督守新宫修葺,也不知如今进度是否一切顺利?老师可有受累?饮食睡眠是否无忧?”





严轼睨他一眼,拆穿道:“大王究竟是关心老臣的身体,还是关心新王宫的修建?”





“哈哈,都是,都是。”





-





越过散关,便意味着正式离开了关中地区。





秦岭就像一条泾渭分明的界线,从北麓平原进入南麓腹地,仅一日的路程,不止地势山貌变了,就连天象气候也完全不同。





北方干燥,南地则潮湿,又兼秋季里多阴雨,接连数日都不曾有阳光从层云里挣出。山间晨雾重,倘若凝出水汽,即便只是一阵的密雨,道上也会变得泥泞难行。





玉汝是安坐车里的人,起初,除了队伍行进速度放缓外,她并无任何特别的感觉。后来,装了各式床榻箱柜或典籍等笨重嫁妆的骡车数次陷进泥潭,禁军们只得将缰绳捆缚在身,用年轻的、魁梧的、直截了当的身体力量生生将骡车从淤泥里拔出,她才体会到所谓长途跋涉,原来是这样具象的一词。





她让内侍和宫女去帮忙濯洗和烘烤鞋袜,众人忙完后回来,饶有兴致地聚在了一处,七嘴八舌地交流着那群年轻禁军的逸闻。





“都知道等到了南昭,五百禁军里只会有一百人留下,充做公主的亲兵,所以大多数年轻郎君都不爱表现,见那几辆骡车陷进泥潭,个个都恨不得往后缩呢!唯有沈典军,每回都是他一马当先,从无怨言。”





“人家可是金吾卫,正儿八经的七品中候,岂是那群只知享乐的纨绔子弟可比的。”





“可我听说,他这个中侯,是凭一次报信得了圣人青睐才封的官儿,你们也不想想,金吾卫里世家勋贵子弟云集,一榔头下去能砸出好几个国公相公家的矜贵郎君。沈典军家世不显,资历也不够,骤然跃升,怎能不遭人嫉恨排挤?此番护送公主远赴南昭,说是抓阄决定的典军人选,只怕也是被同僚合伙做局了罢。”





“都说伴君如伴虎,能得圣人青睐,那也是他的能耐,凭什么瞧不起人呢?方才我见他那一双脚连带小腿都在泥潭里泡发白了,还磨出了好几个血泡,只换了双干爽的靴就一刻不曾歇息地去带刀巡逻,照样满脸的精神抖擞。”





“还是年纪轻,精力也旺呀,也不知婚配了不曾?”





……





他们声音不大,却并未避着公主,玉汝在临时搭建的营帐里休息,有些乏力,却无睡意,外面的八卦闲聊自然也听了个清楚。





于是召来杜婉言,让她带医官们去禁军里问诊,路途还长,人人均需保持康健的身躯体魄,才能护佑她的一路平安顺意。





儿郎们身强体壮,用了药,只歇上一夜便照常健步如飞。反倒是她这个在马车里不曾劳累半分的人,仅因气候的不适应,竟然就冒出些身体不豫的病征。





大概是在她胳膊、膝窝的位置,不算十分难受,但--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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总会在不经意间突然感觉到一阵如虫蚁爬过般的噬痒,轻轻一抓,便是一道道泛红的指印。杜婉言掀起她的衣袖细看,红痕变红疹,抓过的地方甚至浮现出密密麻麻的红点,像是没有冒出来的血珠,渗在了表皮与肉骨之间。
  

  

  
在她又一次想要伸手去挠时,被杜婉言眼疾手快地拦下了。
  

  

  
“公主不可!”
  

  

  
“若奴婢没有看错,这应该是湿邪所致的湿疮。如今尚不严重,但若抓挠,肌肤受损,噬痒便会变成针刺之痛,继而生疮,蔓延成一片片的红斑。”
  

  

  
姜媪闻言-->>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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