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8第十八章 (1/2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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玉汝一愣,连日诸事繁杂,的确没有专门关心过此事。
可关心又能如何,圣旨已下,无论郎君是俊是丑,是好是坏,是勇武还是猥琐,都不会改变和亲的结果。
比起这些,反倒是另一个深埋在心底的疑问,一直令她犹豫不决,不知该不该求证。
通事自进殿起便谨守臣子本分,目不斜视,直到此刻才颤悠悠地露出些殷殷目光。玉汝想起昨日礼部的主客郎中替她讲完南昭的部落族群后,特特提了句:“纸上得来终觉浅,微臣只能以前人所载的乌蛮各部落族群风俗习性传授与公主,但如今的南昭百姓乃至南昭王究竟是何脾气行事,明日来的鸿胪寺通事舍人或许更为清楚。去岁南昭使团朝贡,便是此人全程接待,据说,他当时与如今的南昭王可是相谈甚欢,引为知己呐。”
玉汝抬眸看一眼这位南昭王知己,正了正神色道:“那便请通事赐教”,然后摊手一请,示意他可先满饮此杯。
通事终于有机会畅饮,嘴上说着不敢不敢,手里却已忙不迭地将琉璃碗双手捧起,冰镇过的饮子便像救火的甘霖一路从舌尖抚慰到脾胃,直到碗中见底,嘴里仍能咂摸出酸甜清爽的独特风味。
他舒坦地缓一口气,“去岁来朝时,南昭王尚是国中不受宠的旁支王子,四方馆蕃使云集,微臣却一眼便瞧见了他,实在是丰神俊朗,勇武英姿,颇具王者之气呀!更难得的是其人谦逊知礼,进退有度,虽来自蛮夷,却无半分粗鲁莽撞,且极是仰慕我朝文化,提起圣人,更是心怀景仰。”
提到天子,通事朝九成宫方向拱手作揖,尽完自己的人臣之礼后才继续道:“南昭使团仓促离京时臣便觉得有异,这王子一心为南昭奔走,在微臣这等芝麻小官面前尚且能做到礼贤下士,又怎会轻易触怒圣人,自掘坟墓呢?”
通事顿言,而后迎着玉汝的目光笑得春风化雨:“果不其然啊,金麟岂是池中物,一遇风云便化龙。南昭王胸有筹谋,又胆略兼人,一场危机反倒成了他的青云梯。当然,更懂得运筹帷幄的还属圣人,独具慧眼,知人善任,不仅粉碎了东蕃的狼子野心,还将南昭这股摇摆不定的风彻底变成了东风。”
真是一张巧嘴啊。
玉汝在心里感叹不已,怪道他能胜任这接待外邦使臣的差事,既夸人,也时时刻刻不忘自夸,长篇大论下来将人唬得眼花缭乱,意志不坚定者轻易便会被他的思路牵着跑。
“坦绰被送去东蕃做了质子,南昭老王则病死阵前,通事以为,这些也在南昭王与圣人原本的合谋中吗?”
骤然一问打断了通事的滔滔不绝,他讪笑一下:“这个……如此详尽之事,下臣怎会知道……”
玉汝追问:“谋算血亲,手刃亲长,通事还觉得,南昭王是个谦逊知礼,进退有度的人吗?”
她心中冷笑连连,南昭王仰慕崇敬圣人,圣人亦是知人善任,依她看来,他们二人才是真正的高山流水遇知音,连这登王之路都如出一辙。
通事舍人却一改方才的尴尬,双眼定定地望过来,一脸肃穆,“成大事者,不拘小节。若无坚定心志,强硬手段,如何在权势倾轧中杀出一条王路?这样的心性手段,微臣以为,公主不应该陌生。”
明明说着血腥残忍的事,那眸中却一片清明,好似自己掌握的是正义,拥护的是天道,所以理直气壮,无所畏惧。
玉汝一下就泄了气。男人便是如此,将踩着别人尸骨升官发财的路说得那样冠冕堂皇,她当然知道权利、王位多能令人疯狂,也知道尸山血海里搏杀出来的君王雄心壮志不可比拟,可越是如此,越是让她害怕,一个为登王位能眼也不眨除掉血亲的人,将来若是不安于只做燕属藩国,那么,她这个上朝和亲而来的妻子,也会被第一个杀掉祭旗吧?
心无休止地沉下去,玉汝静默良久,兀自--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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开解,最后也只得一句杞人忧天来让自己振作。
“最后一个问题,那南昭王年岁几何?身长多少?正旦大朝会可曾位列出席?”
通事扶一扶幞头,心道这哪是一个,分明是三个问题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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