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4第十四章 (2/2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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过。这次沉默的轮到大长公主。
玉汝不敢抬头,双眸盯着身下的沉香木地板,再开口时已掩去了颤音。
“女儿刚刚进殿时,突然想起幼时有一年,也是这样的盛夏。三娘与我,偷偷捉了只络纬来玩,那虫儿振翅的声音宛如纺线,我们稀奇地叽叽喳喳,为它取名织娘,聊了半日。入夜后三娘被先太子妃接走,母亲则唤了我过去,叱我堂堂淑女,竟以虫为戏,不务正业。”
“那时我便知道,飞鹤殿?碧瓦朱甍,丹楹刻桷,却实是座木头做的华殿,不隔音,也没有秘密。”
“吉昌县主那日来时动静不小,母亲即便安坐殿中,也能万事悉知。更何况,这几日有关南昭的消息早已在行宫沸沸扬扬。韩王自称重病,将一家子女眷都接回了长安侍疾;平原大长公主逢人便说?娘年幼,心智未开,令她头疼;皇后娘娘召见了几位世家贵女,赐宴恩裳,却被各家夫人哭湿了凤袍。”
“母亲,可曾有一刻为女儿想过、担忧过?”
话落一顿,抬起头直面母亲的双眸,试图从那双生来尊贵的凤目里找到一丝松动的神情。
“或者说,您谋划此事时,可曾有一刻因为女儿犹豫过、动摇过?”
大长公主闻言脸色一变:“此事全凭圣意,本宫如何谋划?”
玉汝不由苦笑:“您什么都不做,在圣人眼里就是默许。”
大长公主眸里闪过一丝愠怒,那是被人看穿的不悦。可对上这样一双泫然欲泣的眼,再如何冷硬的心肠也忘不了她是如何在自己膝下承欢了十余年。
“先帝去了,公主府、郑氏,皆是一落千丈。本宫固然还有些余威,可眼瞧着龙椅上那人越坐越稳,越来越势大,谁知什么时候,咱们全家就要跟先太子一样,先无端暴毙,再被零落成泥,碾在四处呢?三娘不就是现成的例子。”
“母亲这辈子是低不了头了,可你的父兄还要在天子手底下讨前程,你去了南昭,便是肩负两国邦交重任,有功于社稷,黎民百姓皆要感念你的大义,将来即便天子想要动手,也会受制于悠悠众口。”
明明是在盛夏,明明她风寒早已痊愈,玉汝却觉得遍体生寒,凉彻心扉。
“就因为,我不是母亲亲生的骨肉,所以即便万事听从,承欢膝下了十余年,也不过是个可以随意舍弃的工具,用来牺牲的棋子,是吗?”
方才还在循循善诱的大长公主骤然冷了双眸,凌厉地盯着她:“原来你一直记得。”
大长公主蓦地甩袖起身,居高临下微睨着她。
她被那眼神刺痛,卑微地伏下身去,额头埋进沉香木铺就的地板,浮香却冷硬。有隐忍的泪终于不堪重负,从眼角无声滚落,瞬间洇没在深褐色的纹路里。
玉汝原以为,这样残忍的真相永远不可能从自己嘴里道出。
是的,她并非齐国大长公主的骨肉。匍匐在公主脚下,隐居在静安楼里的饶氏才是真正