8第八章 (2/2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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>大长公主始料未及,先是一喜,倏尔又想到什么,立刻便冷了脸:“哪里来的?若你去向那人卑躬屈膝……”
这反应在玉汝意料之中,她握着母亲的手紧了紧:“母亲明鉴,宫中赏赐出纳皆有记录,女儿不会忤逆您意,更不会有所欺瞒。此物是我自南昭使团中意外所得,并未费什么功夫,想来女儿人微言轻,南昭使团肯献上宝物,自然是仰慕母亲威名,才心甘情愿地借玉汝之手进献。”
大长公主眸色一松,抬手轻轻抚过她耳畔:“为母亲如此奔波,辛苦我儿了。”
还有什么能比自己的辛苦终于被看到更值得开心的事情呢?玉汝鼻间一酸,不由低头眨了眨眼,强压住氤氲的水汽,再抬头时,已是一脸菽水承欢的笑意:“母亲若能痊愈,女儿再辛苦也值得。”
她为母亲寻来治病良药,即便朝宴上没有如母亲所盼大出风头,应该也足够功过相抵了吧。
果然大长公主未再过问朝会之事,不一会儿郑?也来问安,玉汝便顺势告退,期间未与饶姨娘对上一次眼,说过一句话。
好在元日给假七日,父兄皆闲适在家,一连数日玉汝都只需在母亲和阿兄的舐犊情深里问安点卯,看似熨帖乖顺地为他们留足空间,实则自己也名正言顺地避开了某些相见的尴尬。
在没有母亲督促的日子里,她照常读书、习字、品茶、插花,做些闺阁雅事,偶尔想起来也会自嘲一下:有儿子在身边承欢时,若她不往前凑,母亲果然也就想不起来要召唤她。她只得一遍又一遍地劝慰、说服自己:无论是她寻来风狸液的功劳,还是阿兄承欢膝下的助益,母亲总算病势见缓,心情也愉悦许多,府中上下不再人人自危,就已经是很值得高兴和安慰的事了。
某日采薇突然说起这里面少不了那位南昭使者的相助,问玉汝是否要备下谢礼送去四方馆,她一句话便打消了采薇的念头。
“你忘了初见那日他袖口沾了什么?此人是善是恶,是人是鬼尚且不知,竟然已经银货两讫,又何必再去招惹。”
风狸液拿到的过程,玉汝后来抵不住采薇多次求问痴缠,到底还是告诉了她。
“倘若能如他所愿,我的谏言不过是万分之一的功劳,倘若适得其反,那也只是他自己轻信一个来路不明的闺阁女子而应该承受的苦果,全不与我相干。”
南昭离长安太远太远,两国邦交离她的人生亦太远太远,她本已将此事轻飘飘地放下,午夜梦回时却抵挡不了被人又提起后的重压侵扰。
恍惚间,她置身于陌生的密林沼泽,周围迷障云雾模糊了视线,她小心翼翼探出手,却被猝然冲出来的野兽撞翻在地。疼痛从耳后传到四肢百骸,她来不及哭喊求救,已经被下意识的求生本能驱使着向前奔逃。她跑得不知疲倦,身后野兽也穷追不舍,仓惶回头时她看清了,那是一头赤首鼠目的恶狼。
一个眨眼,密林变成含元殿,她不自觉停下来,躲在殿门之外,只见殿中天子冷冷甩下一句“杀”,金吾卫顷刻抽刀上前,将一人缉倒在地。她明明离得甚远,呼吸也浅,那人却好似察觉到她的所在,即便人在铡刀之下亦挣扎着转过头来看她。那面庞便骤然在她眼前无限挪进、放大,仿佛就站到了她面前,狠戾地嘶吼。
“我不会放过你的??”
玉汝大汗淋漓地惊醒,未关严的窗扉被夜风吹得一开一合,烛灯在摇晃