22第四罪绝处逢生(2/2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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”“即刻回去,立刻派人马包围凝烟阁,没有本官的命令,一个,也不准放走!”
“诺!”
三人自树影下大步匆匆离去,身影消失在寒风中。
几乎就在那两道窥视气息消失的刹那,轿内的搏杀态势陡变!
苏珩敏锐地捕捉到了那一丝空隙,在陆羁倾身而上,一手握住她的手臂,一手再次伸出探向她面纱的瞬间!她右膝微提,精准狠辣地踢向他□□!
这一击毫无预兆,刁钻迅猛。
陆羁虽惊觉闪避,手中钳制不由松了一瞬。
就是这一瞬!
“嗤啦”一声,苏珩用袖中隐藏的薄刃刃尖,划破了自己外侧的杏红纱袖!
一大片轻薄的纱料应声断裂、飘落。
这举动显然出乎陆羁意料,他动作微不可查地顿了一瞬。
就是现在!
她借着后仰的势头,被扣住的左肩猛地一沉一旋,用了巧劲,如同滑溜的鱼儿般从他钳制的大掌之中脱身而出,自轿厢侧壁的一扇雕花小窗一跃而下!
夜风与河水的潮湿气息猛地灌入。
陆羁眼中终于掠过一丝真正的错愕,伸手疾抓:“你!”,却只抓到一片迅速滑脱的杏红纱缕。
少女头也不回地从那窄小的窗口飞掠而出!在半空中划出一道惊心动魄的弧线,杏红残影在夜幕下一闪,旋即被漆黑的河水吞没。
“扑通!”
水花声在寂静的河面上格外清晰,一圈涟漪迅速荡开,又很快被流淌的河水抚平。
官轿剧烈的晃动骤停,陆羁伸手一把掀开轿帘,疾步走到拱桥桥边,墨色袍角在夜风中翻飞。
他扶着冰凉的石栏,目光锐利地扫视着下方沉黯湍急的河面。
除了那渐渐消散的涟漪,水面上空无一物。
他缓缓抬起手背,上面一道新鲜的血痕正慢慢渗出血珠,是她那柄薄刃划下的。
他的眸光低垂,视线定在手背受伤的血口上,面上却不见怒色。
“呵!”低笑一声,声音飘散在夜风里,他抬头望着河面驻足片刻,从容地整理了一下微微凌乱的衣襟,转身踱步,不紧不慢地重新回到轿中。
“走。”官轿墨段帘子之后传来低沉的吩咐声。
“起轿。”士兵首领沉声喝道。
墨缎官轿重新起行,将那座拱桥和其下暗流涌动的河水,缓缓抛在身后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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当夜子时,镇卫司自凝烟阁天字三号房密道而入,搜刮出黄金十万两,珍宝百箱,捉拿在场官员十一人,解救被迫逼良为娼近年来离奇消失的少女一百二十人,捕获自兵部消失的奴隶上千人,挖出地下被掩埋的尸体一万三千具!
在场所有人皆被带入镇卫司暗狱刑讯受审,今夜的镇卫司牢狱灯火通明、镣铐叮当,哭叫不绝。
直至寅时,一封密函自镇卫司而出,带着血淋淋的罪证直呈御前。
陛下龙颜震怒,连夜宣召厉峥、孙裕二人。
御书房,灯火隐绰,香炉中龙涎香青烟缭绕,却压不住弥漫在书房内的寒意低压。
郑屹着一身墨色阔袖蟒袍,坐在紫檀木桌案后,面色沉郁。
镇卫司指挥使厉峥垂首立于大殿下首,脸色沉凝。
“说吧,昨夜到底怎么回事。”郑屹的声音听不出情绪。
厉峥斟酌片刻,低声回禀道:“回陛下,臣等昨夜收到疑似有人口贩卖的线报,一路追踪至西郊缙山山脚的草屋,发现竟有上千名百姓四散奔逃而出,疑犯趁夜逃脱。我等循迹追至凝烟阁时,正欲搜查,碰见孙侍郎带京兆府数十差役当街阻拦,恰逢楼内突然起火,疑犯杀死两人后,趁乱逃出……”
“死者何人?”
厉峥顿了一下,又道:“现场痕迹因大火难以查证,一具尸体已全数烧焦,身份不明,另一具尸体烧伤较浅,面部依稀可辨,是兵部的……吴侍郎。”
“经仵作勘验,二人皆是一击毙命,凶手所用凶器削铁如泥,可以判断是一把长约五寸的短匕。厉峥声音低沉,缓缓禀道:“与刺杀侯爷的凶器,乃是同一把。”
“陛下,臣怀疑,雪夜射杀崔小爷、潜入侯府刺杀侯爷、昨夜凝烟阁连杀二人的凶手,是同一人!”
“哦?”郑屹看向他,问道:“依厉卿看,凶手……是何人?”
厉峥喉结滚动了一下,终是不敢直言,只得谨慎措辞道:“陛下,臣以为,此人与崔小爷、侯爷、甚至凝烟阁的东家必为熟识,依照这两次的作案手法,以及此人乔装女妓的身份来看,若非身手极佳、姿容过人的女子所为,那定是……容貌清丽、善于伪装、足以扮作女子而不易被察觉的少年。”
他如何敢对陛下说,他所怀疑的,是他的心头肉、枕边人。
在没有实证的情况下,有些话,他不能说,他只需要将线索呈于陛下案前,以陛下多疑的性子,必会推断出必然的结论。
郑屹嗤笑一声,盯着他,目光锐利,仿佛要看到他心里去。良久,才缓缓道:“也就是说,你们镇卫司,忙了一夜,死了个兵部侍郎,烧了整座凝烟阁,搅得满城风雨,最后连凶手是男是女都说不清?”
厉峥立刻单膝跪倒在地,抱拳低声道:“臣…无能!请陛下责罚!”
“给朕传孙裕进来!”
孙裕低头步入御书房,余光瞧见厉峥跪在御前,眼底精光一闪而过,行礼伏在地上长跪不起,拖长声音喊道:“臣孙裕,特来向陛下请罪。”
“哦?孙卿何罪?”郑屹眉梢微扬,目光一沉。
“臣昨夜,为尽快查清旧案捉拿凶手,情急之下,未及正式行文,便以办案为由请托京兆府治中周兆安,调派差役前往凝烟阁协助…维持秩序。”孙裕低头怆然自悔道:“此举不合规制,臣甘领罪责。”
“哼!”郑屹低声哼笑一声,身体微微前倾,声音低沉有力,呵斥道:“孙裕,好大的胆子!竟敢私调京兆府差役?身为刑部侍郎,朝廷法度,你还放在眼里吗!”
孙裕再次伏首而拜:“臣惶恐!臣失职…”
“惶恐?”郑屹声音微提,嗤道:“朕看你,胆子大得很!”
孙裕见状瑟瑟发抖,伏地不敢再言。
“孙侍郎,既然调了这么多人手,凶手的身份,可曾查到?”
孙裕声音沙哑道:““臣惶恐!该嫌犯的身份,暂时……还未曾明确。”
“不能确定?”郑屹怒极反笑,“好啊,一个两个,都是‘不能确定’!镇卫司追不上凶手,你刑部查不清嫌犯!朕养你们这些朝廷栋梁,都是干什么吃的?!”
他越说越怒,猛地从书案后站起,几步走到孙裕面前,猛地朝肩头狠狠一踹!
孙裕被踹得身子一歪,乌纱帽跌落,但他立刻爬回原处重新跪直,不敢有丝毫怨怼:“陛下息怒!”
“息怒?朕如何息怒!京城重地,天子脚下,发生如此骇人听闻的大案,你们一个个却……”
“陛下!苏御史求见!”就在这时,杨德顺尖细的通传声打断了郑屹的怒气。
“让她进来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