73第73章 (1/2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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治平二年六月,雨季来得晚,日头毒,暑气比哪一年都要重。
一大早崇政殿里的人汗湿袍领。御座上的英宗黑着个脸,打量着殿下百官。
这场关于濮王称呼的争论持续两个月,整个朝堂日日剑拔弩张。
为了拉拢司马亮,他将其擢升为龙图阁直学士,没想到他连上四道奏疏谢辞。这是一点不给他这个皇帝留脸啊。
昨天在朝堂上气得他鼻子差点歪了,直接拍案大吼:不准推辞!
此刻,英宗将目光锁定了那位敢下皇帝面子的天章阁待制。
他着一袭方心曲领的朱红朝服,束着大带,带上白花罗中单,带下绯罗蔽膝,黑色皮履上露出一截白绫袜,满身英武与一脸的刚正不阿,简直是绝配。
唉,这让人头疼的刚正不阿啊!
两个月前这位司马先生刚把八卷《通志》奏呈,他甚喜让其设局续修,没想到转眼就跟他硬碰硬,他都怀疑这个书生练过铁头功。
一位二十七岁的年轻人,有此大才,前途无量,却跟个老夫子一样冥顽。唉,当年那个机智救小伙伴的少年看来是长偏了。
长偏的年轻人后面,两位老夫子都跟打了鸡血样,蔡义抗站那背挺得笔直,吕四诲一脸不服。
“有事启奏,无事退朝。”李公公的声音尖细阴柔又带了一丝沙哑,好似被岁月磨砺过豁了牙的刀锋。
“众位卿家,今日不必再议朕大父的事。”宋英宗沉声道。他实在是听够了这群臣子沸反盈天。
濮王赵允让是他亲爹,他坐了这拉龙椅咋就不能称他为爹了?想想就叫人来气。
司马亮噗通一声一炉子跪倒:“陛下,此等大事,不可不议!”
英宗后牙槽差点咬碎:犟驴,你给朕等着,有你哭得时候!
不知死活的不只司马亮,蔡抗跨出一步跪下来:“陛下若执意称濮王为大父,臣请陛下先罢臣的官。”
哼,你以为朕不敢!?英宗抿了抿唇,把这句话硬生生咽下。
“陛下,臣有一言。”苏络手举笏板跨前一步。
满殿目光齐刷刷聚到这位年轻的宰相身上,本就面皮白晰生得俊,此时有至尊紫袍,金带和紫金鱼袋的加持,人就更显得出色了。
只见他不卑不亢目视前方,“圣上与濮王的父子之情是伦常,不是礼法可以抹去的。司马学士、蔡学士、吕御史所争的,是礼法。礼法之外还有人情。”
她顿了一下,“圣上若连亲生父亲都不认了,天下百姓又如何相信陛下?”
司马亮扭头直视着她:“苏相此言差矣。礼法就是天下。小宗入继大宗,便是大宗之子,不能因人废礼。”
“礼法若不能容人情,礼法便成了枷锁。”苏络迎上他的目光反唇相击,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一下。
就是这位司马先生,前世哲宗时为相后重用了蔡京等奸臣,恶意构陷打击变法派,大兴文字狱,贬黜了很多官员到福建、岭南等偏远之地。
反对变法的大苏,又因为反对全盘否定变法,也搭上了那班车。
“苏御史是在说礼法可以因人而废?”一道沙哑的声音蓦地划过耳畔,苏络不用回头也知是蔡义抗。
不等苏络开怼,文彦博出列拱手道:“诸位--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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所争的,是礼法与人情孰重。老朽觉着为人臣子者,应该尊重圣上的选择。诸位莫要再争执。”
欧阳修也出列附议。
司马亮的脸色沉了下来:“法不容情,文相、欧阳学士读的四书五经难道不是这样说的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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