33第33章 (2/2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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br /> 又有何难懂之处,不过是想趁机为自己捞点政治筹码罢了。官家身子不好,这些老臣有危机感,一朝天子一朝臣嘛。苏络心里门清。“小后生,”欧阳修走了几步,又回过头来:“你说得对,做得也对,无须怀疑自己。至于宽夫,放心吧,他会想明白的。”
走出文府的门,便飘起雨来,开始不过点滴,后来便瓢泼了。
苏络没有回家,直接冒雨去了赵宗实的府邸。
叩开门,赵宗实见她浑身湿透,袍子上直往下滴水吓了一跳:“三弟,这是怎么了?”
苏络将来意说明。
赵宗实让侍儿拿来一件干衣催促苏络去厢房换上,这才蹙眉道:“三弟,你可知自己在说什么?”
苏络抬眼直视义兄:“纵使粉身碎骨,我也要阻止六塔开河。”
赵宗实沉默良久,终于点了点头。
三日后,苏络被秘密带入后宫。
福宁殿里,仁宗靠慵懒地靠软榻上,面色仍有些苍白,见苏络进来朝他招了招手:“苏卿,坐。”
苏络跪下行礼,起身在一旁的绣墩上坐了。
“宗实说,你有要事要见朕?”
“臣斗胆,想与陛下说一个梦。”
仁宗微微挑眉:“梦?”随之便笑了,这孩子有意思,朝堂之上靠嘴皮子扳不倒文相,跑后宫来给朕说梦来了,且听他说。
“是。”苏络垂眸,“臣入京那年,路过西辅,在一处荒庙避雨,曾小憩片刻。梦中见一人,披发跣足,满面泪痕,对臣说??”
她顿了顿,抬眸望向仁宗。“他说,六塔河开,生灵涂炭。数万冤魂,无所归依。”仁宗面色微变。
“那人在臣面前展开一幅舆图。臣看得真切,黄河咆哮,冲破新堤,沿河数州,尽成汪洋。”
“百姓爬上屋顶抱着树木呼天抢地。水面上尽是浮莩,有老人,有孩童,还有抱着婴儿的妇人。”
说到这里,苏络声音打颤,眼中竟泛起了泪光。那不是杜撰,那是前世她在史书里读到,在噩梦里再三浮现的惨象。
她抬起袍袖,抹抹眼眸,又道:“军事重镇定州,十万兵士,被水冲跑淹没,最后十余一二。”
定州?仁宗一下子坐直,眼睛直直看向这个年轻的臣子。
他沉吟半晌,平复了心情,方才开口:“苏卿,你这是......托梦?”
苏络跪倒叩首道:“臣不敢以梦乱政。但臣亲眼见过黄河汛期的水势,亲耳听过老河工言之凿凿说黄河不可改道。”
“臣今日所言,句句是实,字字是真。若陛下不信,可遣人往沿河各州问那些老河工,他们祖祖辈辈守着黄河都懂它的性子。”
仁宗轻叹了口气:“苏卿,起来吧。”
苏络抬起头,迎上官家的目光。
“你那个梦,”仁宗缓缓道,“朕记下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