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0见范夫子(2/2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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有贾谊、晁错之风。”范镇抚掌,眼里全是赞许。苏络眉梢微挑,浅然一笑。
范夫子此刻自然还不晓得,再过年把,他就可以和老苏把盏话桑麻,会和大苏成为忘年交。
此后经年,他会一直为大苏的安危殚精竭虑。
“子梅。”范镇坐回案前,提笔在写了几个字,递给她,“拿去殿院吧。”
苏络急忙接过。
殿中侍御史?正七品,纠弹百官,轮值朝堂,那岂不是可以参与朝会了?
她来的那个时代,这一官职相当于中央纪检部门的部长。
苏络心头一喜,刚要张嘴称谢,范镇摆摆手:“谏院不是谢人的地方,往后有得是得罪人的时候。”
“你是蜀人,老夫也是蜀人。这层关系,在京师躲不开,也不必躲。但要记住,”他眸中精光一闪,“谏官言事,只问是非,不问同乡。”
苏络起身,端端正正一揖到底:“下官谨记。”
她退出那间低矮茅庐,将门轻轻掩上。
阳光铺满庭院,桐树正值花期,紫花开得盛大纷繁,整个树头冠若华盖。
苏络立在廊下,将那批复看了又看,忽然想起前世读过的《范景仁墓志铭》,那上面有一句:公在谏院,前后上十九疏,须发为白。
人或问之,曰:‘言责也,不敢爱其死。’”
从今日起,她也当用此语勉励自己。
她抬起头,望着御史台檐角上坚守其职的狴犴脊兽,忽然觉得,自己被调任到这里,也许就是命中注定。
桐花谢了槐花开,槐花谢了紫荆开,不知不觉,苏络调任御史台已两月。
从秘书省校书郎到监察御史,在旁人眼里是简在帝心平步青云,只有苏络自个儿晓得,她的每一步其实都是踩在刀尖上。
她不过是刀尖上的舞者。
“苏御史,该进去了。”身后传来低低提醒。
是台院老吏王七,专管点卯。
这位老吏年过五旬,在御史台当差三十余年,见过不知多少言官起落,唯独对这少年御史格外客气。
因为这位苏御史,是真敢说话。
上月弹劾三司使挪用河工银,证据一桩一件列得清清楚楚,硬是把那位副宰门生拉下马来。
开封府尹私下骂他“不知死活”,她听了不过淡然一笑,次日又上了一道《论京官考课疏》。
“王七叔。”苏络转身,递过一包点心,“今早路过东华门买的胡饼,趁热吃。”
王七一愣,旋即笑了:“苏御史又破费。”
他接过,低声道,“里头都传遍了,殿中侍御史王清臣王大人调到枢密院任检详官了,从六品。”
王逸?他调离了?苏络嘴半张着,胸口浅浅起伏了一下。
毒舌离开了开心才对,如何心里就空落落的呢?
次日,头戴黑幞头,身着圆领绿官袍,腰束革带的苏络,和同仁一起走进崇政殿当值。
官家坐在龙榻上,眼梢扫过苏络,几不可察地点了点头。
苏络则微微一笑,对于这个以仁爱著称于后世的皇帝,她一直心怀敬仰。
尔后