20二十(1/2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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爱情分式
二十
出了村子,天地骤然空旷。
小艇驶入运河无垠的灰蓝镜面,今日罕见的无风,水静得不似流动,倒像一整块铺开的厚玻璃,被艇身劈出一道道不断撕裂又无声弥合的八字伤痕。
从这里到岸边停车场,水路不过短短一刻,快得让人来不及抓住什么。
岸边早已人声熙攘,多是等着搭船进村的游客,操着不同的语言,拖箱挎包,成群结队。探头望着水道方向,与他们这对离岸而去的人,恰好逆向而行。
钟先生的车早已由司机从车库开出,停候在路边。是一台深灰色的保时捷梅拉T,漆面在天光里泛着深沉的光泽。
艇靠岸停稳。
他先一步扶她上岸,司机和女佣随后将行李箱安置在后车厢,张开车门,立在旁边等着。
就送到这里。
他不去机场了。
两人相对而立。
她抬手理了理肩上挎包,视线一直垂着,落在脚下的路面,不敢再多看他一眼。生怕,眼眶就会先于情绪崩开。
他站在她面前,近得呼吸可闻,始终低颔直直地望着她。
片刻后,抬手,给自己戴上了一副墨镜,遮住了眼底所有翻涌的情绪,只留下下颌紧绷的线条。
周遭人声渐杂,游客往来如织,没有人知道这一瞬的沉默里,他们心里是怎样的撕扯。
她忽然踮起脚,双臂猛地环住他的颈,不由分说地吻了上去。
近乎蛮横的用力,唇齿相抵间,只有压抑到骨髓的绝望。像是要把所有不能言说,都狠狠嵌进这一吻里。
片刻即分。
不梦几乎是逃一般转身,弯腰钻进梅拉的后排,坐定便再没回头。两个女佣一个右挨着她落座,另一个则上前坐进副驾。
司机最后上车,厚重的车门“砰”一声阖上,将两岸的人声与他的气息彻底隔绝在外。
确定车门锁好,司机探出头,朝车后伫立的身影恭敬颔首,待全员系好安全带,车子平稳发动。
后视镜里,那道墨色身影依旧立在原地,清羸挺拔。
如一座沉默的灯塔,竖立在身后。
仰止于天,却形影孤绝。
墨镜遮去了目光,只剩一道冷硬的轮廓,在越来越远的视线里,渐渐变小、模糊,最终彻底消失在道路尽头。
大道铺开无尽的通途,车窗外闪过荷兰乡野景致。
整齐低矮的农舍覆着深褐砖瓦,屋前屋后缀满花盆,一排排杨树笔直挺立,枝桠伸向灰蓝的天,乡间柏油路干净清宁,偶有骑着自行车的外国面孔慢悠悠驶过,芦滩与沟渠交错延伸,一派平和安宁的异国风光。
车窗之内,是另一种世界。
不梦不知何时捂住了嘴唇,抵在冰冷的车窗上,卷发遮住了脸。情绪终于决堤,泪水从指缝间溢出,先是压抑的哽噎,渐渐变成撕心裂肺。
我如此自爱,必先为我,方及他人。
我曾仰望,只为有一天,我们互为仰望。
.............
......
“跳下去的时候,想过水很冷吗?”
“现实比水更冷。”
“我不想......险些成为凶手,戕害一条花季生命。”
“是我一时懦弱,遇到无解难题,就想着清盘归零。先生不必自咎,你才是受害方。我已经做好承担责任的准备。既然除不尽,那就扩大被除数,61万,请准许我慢慢偿还,我今年--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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十五岁,往后余生,一定还得完。”
.
......
“我生如浮萍,是故浮游;我生如落叶,仰望树梢,身落成泥。”
“浮萍虽漂浮,亦有根脉,一萍一柢。落叶不以俯仰,脱身大树,方得己身......大千之中,父母、爱人、子女,皆是一段同行缘法,或长或短。唯有自己,是由生到死,唯一全然拥有的所在。
你不先爱透了这个‘自己’,便是将性命根本,交予了无常的他人。那才是真正的,无枝可依。
己爱,行一世,足以。”
......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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