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朔雪寒(1/2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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永兴十九年十一月,长安。
北风如刀,满城寒色。
仁和医馆里,王仁打了个哈欠,将炭盆挪到柜台旁,搓了搓手,开始拨起算盘。
这样的天气,又逢大清早,想来没什么人会来,正好乐得自在。
谁知万事不经念叨,不多时,门被推开,刺骨的寒风夹着雪粒灌进来,冻得人一哆嗦。
王仁抬眼,进来的是个戴帷帽的姑娘,白纱遮面,看不清容貌。
大冬天戴帷帽,倒也稀奇。
那姑娘回身关上门,行至柜台前,一把嗓子冷得和那帽檐上的雪一般。
“劳烦拿几副散寒退热的药。”
王仁搁下账本,隔着柜台问:“谁病了?”
“家中一位姐姐。”那姑娘顿了顿,“昨日在雪地里待了好几个时辰,受了寒,夜里便起热了。”
“这大冷天的,在雪地里待那么久做什么?你们这些小姑娘,莫要光顾着贪玩。”王仁说着便去抓药,包好时又问了句:“可服过别的方子?”
那姑娘摇头:“不曾。”
“那就成。”王仁将药包递过去,“拢共三钱二分,回去用生姜做引子,服了药发汗便好,若汗还是出不来,再来寻我。”
“是,多谢大夫。”那姑娘取了银子搁在柜台上。
王仁瞥见她冻得发白的指尖,多嘱咐了两句:“这么大的雪,差个小厮出来便是了,你一个小姑娘就别出来了,别姐姐还没好,自己又病倒了。”
那姑娘低头又道了声谢,再无话,利落离去。
***
从医馆出来,外头依旧是漫天飞雪,天地之间白得苍茫而纯粹。
陈榕踏雪而行,厚厚的积雪没过靴底,每走一步都发出细碎的咯吱声响,她紧了紧身上的大氅,将药包抱在怀里,帷帽上的白纱半遮着视线,不得不一直留意脚下,走得颇为小心。
刚至一饭馆檐下,却蓦地被堵住了去路,陈榕停下脚步,默然而立。
那是一个人。
一个模样甚是凄惨的人。
头发散乱,尽数覆盖住面容,身上的衣裳单薄破烂,遮不住风雪。一条腿以诡异的姿势蜷着,像是断了,露在外面的双手已经冻得发紫,皮肤上还有触目惊心的疮痕。
饭馆里传来一阵阵吆喝声,听着像是哪位宿醉的贵人在耍威风,多的是捧场的人。
陈榕静了片刻,终究没能重新迈开步子,她蹲下身,定睛去看地上的人。
他躺在饭馆门口的角落,已然昏迷不醒,她伸手去摸他的手,冰凉如雪,僵硬得毫无生机,自己的手刚触上去,本就所剩无几的温热便似要被他消耗殆尽一般。
陈榕松开手,解下自己的大氅盖在他身上,正犹豫该如何处置眼前情形,身后传来一声喊。
“哎!”
“在那儿做什么呢?”
“那是我的人!”
陈榕转过身,见一人小跑着靠近。
到了跟前,看清陈榕的穿戴,那人立时换了语气:“小姐可要买人?这是我从南边收来的,只余下这一个了,小姐若有意,给您个低价。”
陈榕心猜此人应是个人牙子,只是寻常的人牙子怎会任由手里的人变成这样,谁会肯买这样一个人回去?
许是瞧--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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出她的犹疑,那人牙子道:“不瞒小姐,这是个官奴。”
想起这几日遇上的人,但凡听见“官奴”二字掉头就走,人牙子赶紧跟着解释:“不过小姐放心,他先前已被苏州一户人家买下,算作私婢了,后来那主人家不缺人了,才转到我手上,卖身契俱在。”
说着他便伸出手去,却瞥见地上人披着的氅-->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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