54湖天万丈倾二(2/2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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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咳咳……下人说那丫鬟是跟蕊儿一并失踪的,咳咳……也是生不见人死不见尸……姑娘为何打听她?咳咳……她……没和蕊儿在一处吗?”望舒心中已有计较。那丫鬟若非内鬼,只怕已遭了毒手,她不再绕弯子:“夏知县,我今日是在龙神祭的龙神花船上救下夏姑娘的。若非我恰巧经过,此刻夏姑娘怕已成了那龙神的新娘。”
“什么?!”夏知县勃然变色,本就苍白的脸更加惨无血色,“怎会如此!咳咳……是他们!……咳咳一定是他们干的!”
“他们是谁?幕后黑手究竟是谁?”望舒步步紧逼。
然而夏知县急火攻心,一口气没提上来,竟两眼一翻,又晕厥过去。
一直隐在门外的许自渡赶紧两步并作一步跨进屋,上前便是一套飞针走穴。随后又从袖中摸出一个玲珑瓷瓶,倒出一粒丹丸塞进夏知县口中。
半晌,夏知县才闷哼一声,悠悠转醒。一睁眼,床前多了一位仙风道骨的青衫老者,不由微讶:“这位……咳咳是……?”
“老朽乃春风医者许自渡,令爱现下便在老朽的无解居中将养。”
”许先生……咳咳……多谢许先生救命之恩……“夏知县缓过了那口气,脸色似也红润了些,又转向望舒,“这位姑娘是……?”
“这位是打梁州来的少侠,廖望舒廖姑娘。多亏了她武艺高强,方能神不知鬼不觉地救出令爱,又连夜带老朽来见夏知县。”许自渡抚须道。
望舒略一颔首:“叫我望舒即可。”
“原来是望舒女侠……咳咳……大恩大德,没齿难忘。这份恩情……咳咳……夏某粉身碎骨亦要报答……”
望舒摆了摆手:“我救人只求问心无愧。夏知县,你方才说知道谁是幕后黑手,现下总能说说了吧?”
夏知县细细打量着眼前的少女。她身形挺拔如松,眼神清明沉静。腰束银鞭,佩着一把寒芒内敛的短剑,端的是英姿飒爽。他沉吟片刻,终于开口:“不错……咳咳……我大概猜到……是谁要害我家蕊儿……”
许自渡又倒出一粒圆润的药丸:“夏知县,含着这个润喉。”
夏知县依言含下:“多谢许老,好多了。”
他目光微垂,不知落向虚空何处,声音也变得悠远起来:“今年是我调任南沼的第四个年头……咳咳……刚上任时,我便觉察当地有活人献祭的恶俗。我当即下发废除文书,谁知布告贴出半日,便被尽数撕毁……我查了许久,抓住几个撕布告的地痞流氓。可抓了他们,新贴的布告转眼又成了碎纸……”
夏知县摇头苦笑:“起初我不谙内情,师爷劝我,说是泽州故俗,百姓积习难改……”
“一派胡言!”许自渡气得发须皆张,“老朽土生土长的泽州人,什么活人祭祀,前所未闻!算哪门子风俗?”
夏知县点头附和:“许老说得对,这根本不是什么千古流传的风俗,不过是近几十年才冒出来的歪理邪说罢了。”
“事出反常必有妖。如此丧尽天良的恶习,寻常百姓岂会这般轻易接纳?”望舒一针见血。
夏知县长叹一声:“姑娘所言极是。之所以会有如此荒诞不经的习俗,定是被更可怕的恐惧所迫。”他的视线飘向不远处的书案,“后来我翻阅南沼县志,才发现从二十几年前起,泽州各地便频繁出现人口失踪案。大多是寻常渔民,一入雾泽湖便如泥牛入海,生不见人……死不见尸……”
许自渡叹了口气:“老朽自十余年前隐居无解居,便鲜少过问世事。雾泽湖失踪一事,倒也是有耳闻,不过那都是陈芝麻烂谷子的旧闻了。”
“许老有所不知,这失踪案二十年来从未断绝,反倒愈演愈烈。如今这南沼县,哪家没有亲属葬身那雾隐湖中……”
“愈演愈烈?”望舒反诘,“龙神祭不是近十年才兴起的么?若是祭祀当真管用,为何失踪案有增无减?”
“我起初也是这般作想。直到师爷吐露实情??起雾时若是供奉上一名妙龄少女,则此地村民可保半年太平。即使仍有人失踪,也断不会落在本地人头上。”
“饮鸩止渴?”望舒语气愈寒,“这分明是用旁人的命,偷天换日!”
“姑娘话虽诛心……可却说到了点子上……”夏知县面露苦楚哀绝之色,“只怕不少村民心中如明镜似的。明知是伤天害理之举,却偏要打着‘神明显灵’的幌子,死守这活人祭祀的勾当……”
“可鄙可叹呐!这么多人,竟齐齐做了帮凶!”许自渡亦是痛心疾首。
“那这等腌?事,怎的卷进了夏姑娘?”
夏知县长叹:“我心知肚明,百姓们之所以执迷不悟,根源在于恐惧……若要彻底根绝这活人祭祀,必须先破了雾泽湖失踪的悬案。”
望舒心中赞同。一切罪恶的渊源,皆起自这绵延数十载的失踪谜团。之前经历了龙骨湾一事,她早已深谙人心诡谲:面对未知的恐惧时,人们往往更愿意用无数的谎言去粉饰太平,也不愿直面鲜血淋漓的真相。
“直到近日,我才摸到些门道。每次雾泽湖失踪案发生前后,南沼县便会运出一批来历不明的草药。名义上是送去南泽丹府。可我托丹府的老友暗中查探,发现那几个时间段,根本没有相符的药材入账。”
“都是些什么药材?可否让老朽过目?”一听牵涉到南泽丹府,许自渡神色愈发凝重。
夏知县