58相濡沫(2/2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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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……不是,”珩夜哽了哽,面色一下滑稽,“不是我,”他朝月芜看过来,欲言又止,忍不住埋起脸,肩膀耸动,笑了好半天。
“……不至于那样,”珩夜忍笑道,“你再看看?”
月芜迟疑片刻,视线从他脸上挪开。从身下的软床,看向碧色的水体,再看向飘过来的鱼??什么都没有。
珩夜伸手一指,划了一下,月芜看去,空无一物。
他面色不悦看向珩夜:“到底什么?”
珩夜的笑容一点一点收了起来,转头仔细看他,而后抬手,按平月芜蹙起的眉心。
唇畔的笑意还剩下一丝,带着点无奈,珩夜道:“月芜,怎么办?你不懂我的道。”
月芜喉间滞涩一下,重新环顾四周,胸口的起伏大了一些,灵识漫开??被珩夜捂住了眼睛。
“不必去找,只用眼睛看。”
月芜停顿一息,缓缓将灵识收回。珩夜将手挪开,月芜重新看向这片碧色。
珩夜低声说:“就是这片自然而已。”
月芜看了看他,被珩夜用指节将他面颊抵过去,复看向湖面。
“水上水,映着天上天,”珩夜指节从他侧脸滑过,“你方才不也说好看,不也觉得很美吗?”
一湖碧绿沉静,像病春茶的汤色。
月芜喉间缓缓滚动一下。
珩夜久久凝望着他:“你不必找,只需要在。”
月芜认真看着,呼吸平缓下来,他问:“如何是??‘在’?”
“顺其自然。”
“因势利导,是顺其自然。”
珩夜停了停,他缓慢说:“不是。”
月芜静静看着他,珩夜脸上露出一种审慎、认真和严谨。
“你的因势利导,仍旧是‘做’??降市税,开港口,你以此介入侯府,为了让他得到最后的审判,一个你认为应当达到的结果。”珩夜说得很慢,“你不为名利,但有一份为了‘昭彰’、‘判处’、‘偿命’的执着。”
月芜拧眉:“降市税,开港口,不是‘为了’让他得到审判,只是恰好选在一个合适的时机。”
珩夜淡笑一下:“你的‘选’,不就是‘做’吗?”
月芜沉思着,眨了下眼睛。
“待你不去想,他应该得到什么样的结果时,才是顺其自然,”珩夜说,“待你不去想,如何因势利导时,你的因势利导,才是无为。”
珩夜拨弄一下他的发丝:“之前我说你是一只蜜蜂,可蜜蜂来到花丛辛勤采蜜,不为花开得更好,只是依循自然,做完自己想做的事。正因它不想,花开的好坏与它之间,是自然的因果,而非人为的因果。”
“比起蜜蜂,现在的你更像一颗钉子,人们不知道钉子的姓名,但能看见钉子留下的痕迹。正因从前你认为自己‘不在’道中,你的每一步都是楔入,而不是流淌,才会留下钉痕。”
珩夜看着那双凝望过来的眼睛:“如果有一天,你不必水官的蜃雾抹去他们的记忆,也能做到??功成事遂,百姓皆谓‘我自然’。待你成为那只不去想的蜜蜂。才是顺其自然。”
“……”月芜垂目思索,许久才说,“这很难。”
“嗯,”珩夜说,“按照你的道,我也不能做到我所说的这样没有痕迹。”
“但你可以按你的道,直接杀了他。”
珩夜笑起来:“对。”
“……”
月芜沉默了,他坐起来,低头看着珩夜。
珩夜问:“怎么了?”
月芜没有回答。他只是看着??看了很久,久到水面上那层揉皱的天光从珩夜的眉骨移到鼻梁,又从鼻梁移到唇畔。
珩夜的笑容渐渐收了。
“月芜?”珩夜眉心蹙起一点。
月芜抬手,抚了下他的眼角。
他很轻地问:“我有没有,留下痕迹?”
珩夜握住他的手,很轻地捏在手里,喉结滚动一下,说:“有。”
月芜拧了拧眉。
珩夜也坐起来,细细探看月芜的眼睛:“月芜,在想什么?”
“