60清场(2/2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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油血和碎裂的电路板。电路板的碎片在空中飞舞,在阳光下折射出五彩斑斓的光芒,如同一场诡异的烟火。碎裂的零件和油血溅了一地,在洁白的墙面上留下一大片放射状的污渍,惨不忍睹。欣然没有停顿,身形如鬼魅,在建筑物之间不断变换着位置。她的移动路径是经过精密计算的,每一步都踩在监控死角,每一次出现都选择最佳射击位置。她对这个城市的每一寸土地都了如指掌??在行动前,她已经花了整整三个月时间,将这个城市的地图刻在了脑子里,每一条街道、每一座建筑、每一个可能的射击点,都在她心中形成了三维模型。
一枪又一枪。她冷静而高效地点杀着任何还在运作的目标。每一声闷响过后,便有一个改造人警察或士兵倒下。他们的倒地姿势各不相同??有的仰面朝天,眼中的红光逐渐熄灭;有的前倾倒下,身体撞在地面上发出沉闷的金属撞击声;有的还保持着站立的姿态,只是头部已经消失不见,身体晃了两晃才轰然倒塌。她从不浪费子弹,每一颗子弹都精准地命中目标的核心处理器,一击毙命,绝不需要补枪。
她沿着安全通道,在楼宇间快速移动。时而攀爬外墙,用特制的吸盘手套吸附在玻璃幕墙上,如同壁虎般垂直爬升;时而走通风管道,在狭窄黑暗的空间中匍匐前进;时而借助绳索在楼宇间荡过,如同一只在钢铁丛林中穿梭的飞猿。最终,她迅速跑到了首都的制高点??一座名为“天穹”的摩天大楼顶层。
这里高达四百余米,是首都最高的建筑。站在顶层的边缘向下望去,整个中央行政区的布局一览无余??总统府、军部大楼、警察总部、改造人管理局、议员官邸……所有重要目标的方位都清清楚楚地呈现在眼前。这里,可以俯瞰整个中央行政区,也可以将枪口对准任何一个她想收割的目标。
天穹大厦的顶层是一个废弃的空中花园,曾经是达官显贵们的私人会所,如今已荒废多年。玻璃穹顶碎了大半,寒风从缺口处灌入,吹得地面上的枯叶沙沙作响。原本种植着奇花异草的花坛中,如今只剩下干枯的枝条和丛生的杂草。一个废弃的游泳池中积着浑浊的雨水,水面上漂浮着几片枯叶。欣然选择了面朝行政区的一侧,用碎石和废弃家具搭建了一个隐蔽的射击阵地,铺开伪装毯,架好狙击枪。
她架好枪,调整了枪架的支点,确保稳定性达到最佳。然后她趴了下来,将自己的身体与枪融为一体。她开始检查弹药??十二个弹匣整齐地排列在身旁,每个弹匣二十发,加上枪里已经上膛的那一颗,一共二百四十一发子弹。每一发子弹都是特制的破盾符文弹,无法补充,无法替代。她需要在这二百四十一发子弹用完之前,完成所有的收割。
然后,她开始了整整三天三夜的狙杀。
三天三夜里,她不眠不休。困了,就咬一口辛辣的姜片提神;渴了,就小口啜饮水袋里的营养液;饿了,就咀嚼特制的高能压缩饼干。她的身体被严苛训练过,能够在极限条件下连续作战,但她毕竟不是机械,只是血肉之躯。三天三夜,对于一个普通人来说是无法想象的,但对于一个将意志磨砺到极致的战士来说,只是必须跨越的门槛。
像一台精密的杀戮机器。她的每一个动作都精确到了毫厘??调整瞄准镜的旋钮需要旋转多少度,根据风向和风速将枪口偏移几个密位,呼吸在第几次心跳后屏住,扣动扳机时食指需要用多大力道,全部经过了千百次的计算和练习。风是她的掩护,她利用风声掩盖枪声,利用风的节奏来调节呼吸。夜色是她的披风,黑暗将她完全吞没,只有瞄准镜偶尔折射出微不可察的光点。她计算着风速、湿度、温度、弹道,将所有变量都纳入计算,然后将一个又一个目标送入永恒的沉默。
第一天,她清除了警察系统的全部高层。警察总监在走出警局大门、准备登上装甲车时,一颗子弹从千米之外飞来,穿透了他引以为傲的强化颅骨,将他钉在了车门上。副总监在指挥中心的大屏幕前被击杀,子弹打穿防弹玻璃后又穿透了他的头颅,在大屏幕上留下一个蛛网状的弹孔。各区警察局长们一个接一个地倒下,有的是在视察现场时,有的是在召开紧急会议时,有的是在试图逃跑时。她总是能找到他们,总是能在最意想不到的时刻扣动扳机。
第二天,她转移目标,开始清除军队的中层指挥官。团长、营长、连长,那些负责直接指挥士兵作战的军官们,一个接一个地在她的瞄准镜中倒下。有一个营长正在集合队伍,训话训到一半,脑袋突然炸开,底下的士兵们惊恐地四处逃散。有一个团长躲在重重护卫中,自以为安全,却被一颗从通风□□入的子弹结束了生命。她甚至狙杀了一个正在与上级通话的连长??子弹穿过了通讯器的屏幕,连带着将他的头颅也一并贯穿。
第三天,她开始清除剩余的宪兵和军事警察。这些人是镇压妖魔最卖力的爪牙,手中沾满了无数无辜者的鲜血。他们在街头巡逻,她便从高楼上一枪一个,打得他们抱头鼠窜。他们躲进建筑物,她便换位重新架枪,从另一个角度将他们击杀。他们试图逃跑,她便狙击装甲车的轮胎和引擎,然后从容地点杀从车里爬出来的每一个人。
她的眼睛始终贴在瞄准镜后,一眨不眨。泪水因长时间不眨眼而不断分泌,然后又在寒风中干涸,在眼角结成细小的盐粒。眼底布满了血丝,红得像要滴出血来。但她的眼神依旧锐利,依旧冰冷,依旧没有任何波动。瞄准镜的橡胶眼罩在她的眼窝周围留下了深深的压痕,那压痕由红变紫,由紫变青,但她浑然不觉。一个不留。这是女皇的命令,也是她对自己许下的承诺。
三天三夜过后,当最后一个目标在十字准星中倒下??那是一名试图乘直升机逃跑的军部高官,她在他登上直升机的最后一刻扣动了扳机,子弹在空中飞行了将近一千五百米,穿透了直升机的舷窗,又穿透了他的胸膛。他倒在直升机的舱门前,手还伸向舱内的扶手,眼中满是不甘与难以置信??巨大的疲惫感如山倾般涌来。
那疲惫不是逐渐蔓延的,而是一瞬间全部涌上来的。仿佛她的身体一直用意志力强撑着,当最后一个目标死亡、任务完成的信号在脑海中确认的那一刹那,意志力这道堤坝轰然崩塌,所有的疲惫便如洪水般将她淹没。欣然再也支撑不住,手指从扳机护圈上滑落,手臂无力地垂在身旁。她试图重新睁开眼睛,但眼皮沉重得像灌了铅。最后一丝清醒在脑海中闪烁了一下,随即便被无边的黑暗吞噬。她眼前一黑,昏了过去。
在失去意识前的最后一刻,她嘴角微微上扬。那是三天来,她脸上出现的第一个表情。
一个身影悄无声息地出现在她身旁。那身影来得如此突然,仿佛是从虚空中一步踏出。是媚儿。她一直潜伏在附近,执行着自己的暗杀任务,同时也在暗中守护着欣然。她知道欣然会撑到极限,所以一直关注着天穹大厦的顶层。当最后一声枪响后许久没有新的枪声传来,她便知道,欣然的战斗结束了。
媚儿看着倒在地上的欣然,那张在战斗中冷酷无情的脸上,此刻只有苍白的疲惫和干涸的血丝。她的呼吸微弱得不仔细听就听不到,身体因三天三夜的寒风吹袭而冰凉。手还保持着握枪的姿势,指节因长时间用力而僵硬变形。媚儿蹲下身,温柔而坚定地将她抱起。欣然的体重比她预期的要轻得多,仿佛这三天三夜不仅消耗了她的体力,还消耗了她的血肉。媚儿将欣然搂在怀中,用自己的体温温暖着她冰冷的身体。
媚儿看着怀中脸色苍白、呼吸微弱的欣然,心中涌起一阵钝痛。她们相识多年,并肩作战无数次,她见过欣然受伤,见过欣然疲惫,但从未见过她如此虚弱。三天三夜,二百多发子弹,上百条人命。欣然一个人,从这座冰冷的钢铁大楼上,为无数死去的同胞报了仇。而现在,她像一个用尽了所有力气的孩子一样,沉沉睡去。
眼中闪过一丝心疼,那心疼被她压抑在冷静的表情下,但眼眶中微微泛起的泪光出卖了她。她低声说道,声音轻柔得如同梦呓,仿佛怕惊扰了什么:“累了就休息会儿吧。你做得够多了,够好了。接下来的暗杀,就交给我了!”
欣然仿佛在昏迷中也感应到了同伴的存在。那是无数次并肩作战培养出的默契,是生死之间建立起的羁绊。她的意识在黑暗中沉浮,但同伴的声音如同一条绳索,将她从深沉的昏迷中拉回了一点。她挣扎着,像一个溺水者在拼命浮出水面。她的睫毛颤动了许久,才勉强掀开一条缝隙。她用尽全身力气,将那一丝清醒撑住,勉强睁开眼睛。
她的眼神涣散,无法聚焦,眼底的血丝红得吓人,但她仍努力地寻找媚儿的面孔。那眼神虽然迷离,却依旧保留着狙击手的锐利底色,如同蒙尘的刀锋,纵然沾满尘埃,锋芒犹在。她干裂的嘴唇微张,嘴唇上的皮肤裂开了几道口子,渗出了血珠。她试图说话,但喉咙干涩得发不出声音。她又试了一次,终于,沙哑的声音如同砂纸摩擦般传出,轻声询问道:“接下来的……暗杀对象……是谁?”
媚儿将她轻轻放在避风的角落,那里有一面残存的墙壁挡住了四面八方的寒风。她脱下自己的外衣,叠好垫在欣然头下当枕头,又从背包中取出一条保暖毯,仔细地为她盖上,掖好被角。她动作轻柔而麻利,每一个细节都照顾到了,仿佛在照料一个生病的亲人。做完这一切,她才抬起头,目光望向远方首都的废墟,眼神冷定如冰。
那眼神中,有着比狙击枪瞄准镜更冷酷的杀意。
她缓缓说道,声音平静得像在叙述一个事实:“如今杨朔总统被你远隔千米,一枪爆头毙命。那个坐在王座上发号施令、自诩为‘永恒总统’的男人,临死都不知道子弹是从哪个方向飞来的。”
“掌管改造人的国立企业中枢也被我们潜入砸毁。那个地方,表面上是一家合法的军工企业,实际上却是改造人皇朝最黑暗的实验室。无数妖魔在那里被活体解剖,被改造成没有意志的机械奴隶。我们砸烂了那些仪器,销毁了那些数据,释放了那些还活着的实验品。而那个满脑肥肠的董事长李阅??他最喜欢在活体实验时亲自操刀,一边切割一边记录实验数据,脸上带着学者般专注的微笑??也毙命在我的峨眉刺下。我亲手刺穿了他的心脏,让他也尝尝被利刃穿透身体的滋味。”
她顿了顿,眼神变得更加锐利,如同出鞘的利刃:“如今该当暗杀的,是支撑这个改造人皇朝的柱石??军队和警察的所有高级警官!将军、校官、警察总监、各区分局长,以及那些指挥前线战斗的军官们。他们是改造人皇朝的獠牙和利爪,是执行压迫命令的直接凶手。没有了他们发号施令,庞大的军队就会陷入混乱,士兵们就会群龙无首。没有了大脑,改造人皇朝便名存实亡!”
她的声音铿锵有力,每一个字都像是钉在棺材上的钉子:“到那时,这个奴役了我们三百年的钢铁王朝,就会像一座地基被掏空的大厦一样,轰然倒塌!我们就胜利了!”
欣然听完,那涣散的眼神中闪过一丝光芒,像是得到了最需要的答案。她的嘴角又微微动了动,似乎想说什么,但最终只是轻轻点了点头。随即,她的眼皮再也支撑不住,缓缓合上。她的呼吸逐渐变得均匀而深沉,意识沉入了真正安稳的睡眠。
媚儿坐在她身旁,守了她整整一天一夜。直到欣然的呼吸完全平稳,脸色恢复了一丝血色,她才站起身,活动了一下因久坐而僵硬的关节。她从怀中取出峨眉刺,在手中转了一圈。峨眉刺在月光下泛着冷冽的银光,刺尖上还残留着些许暗色的痕迹??那是李阅的血。
“该我上场了。”她低声自语,身形一闪,便消失在了夜色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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不久后,首都总军区。
这里是改造人皇朝在首都最重要的军事设施。高墙耸立,足有十余丈高,墙体用最坚固的合金铸造,表面还覆盖着一层能量护盾,任何常规武器都无法击穿。墙上每隔二十米便设有一个岗哨,哨兵昼夜巡逻,监视着高墙内外的所有动静。高墙顶端布满了自动防御炮台,一旦发现入侵者,便会自动锁定目标开火。大门由一米厚的合金铸造,需要三重身份验证才能开启。理论上,这是一座无法被攻破的堡垒。
但今天,堡垒的大门敞开着。因为整个首都已经陷入了混乱,军区内的士兵们正在紧急集合,准备开赴各处镇压妖魔的起义。
高墙内,一队改造人士兵正在训练场上进行着模拟战术演练。他们的动作整齐划一,如同复制品,每一步的步幅、每一次的转身角度、每一次举枪的高度,都像是用同一套程序精确计算过的。能量弹在靶场上留下密集的弹孔,他们的命中率高达百分之九十九点九。他们不知疲倦,不知恐惧,不惧死亡。他们是改造人皇朝最完美的杀人机器。
训练场的指挥台上,一名军官正在发号施令。他身着笔挺的军装,胸前挂满了勋章,那是他在历次镇压妖魔的战役中获得的“功勋”。他的左眼是一只精密的机械义眼,可以同时追踪多个目标;右手是改造过的机械臂,力大无穷,可以直接撕裂钢铁。他叫周铁城,是首都军区的训练总监,负责将新出厂的改造人士兵训练成合格的杀戮工具。他手中沾染的妖魔鲜血,恐怕连他自己都数不清了。
突然,一声尖锐的枪响划破空气。
那枪声从远处传来,音源方向是军区外约八百米处的一栋废弃民房。子弹以超越音速的速度飞来,在空中留下了一道微不可见的轨迹。周铁城听到了枪声,他的机械义眼在零点一秒内定位了子弹的来向,但他的身体来不及做出反应。他正要张口呼喊,那颗特制的破盾□□已经穿透了他的眉心,从后脑勺穿出,带出一蓬暗红色的血雾和金属碎片。
他的头部瞬间炸开,如同被砸碎的西瓜。机械义眼的碎片和血肉混合在一起,在训练场上洒出一片扇形区域。他的身体还保持着站立的姿态,停了一秒、两秒,随后双膝弯曲,轰然倒地。与此同时,他的副官和几名卫兵也纷纷中弹??又是几声枪响,几乎是在同一秒内连发,每一颗子弹都精准地找到了目标。几个兵士也随着他们的长官应声倒下,子弹命中处无一例外都是头部。
“敌袭!有狙击手!”刺耳的警报声响彻军营,那尖锐的警报声连绵不绝,将整个军区从日常的秩序中拖入了战斗的恐慌。红色的警示灯在建筑物上闪烁,将灰白的墙面映照得如同浸透了鲜血。
剩余的兵士反应迅速??他们的程序中没有恐惧,只有战术应对。他们立刻捡起枪械,依靠掩体,同时启动战场分析系统,锁定了子弹射来的方向。他们的光学传感器迅速计算出弹道参数,将所有数据汇总分析。结论在零点三秒内得出:子弹从军区外一栋废弃民房的四楼窗户射出,距离约八百米,狙击手只有一人。
“弟兄们!快!附近有狙击枪手埋伏!杀了她!”一个队长模样的改造人士兵高声喝道。他用手势下达命令??标准的反狙击战术队形。一群士兵立刻分成三个小组,第一组负责正面火力压制,第二组从左侧包抄,第三组从右侧迂回。他们怒吼着,朝着军区训练场的大门一路狂奔,沉重的军靴砸在地面上,发出整齐划一的轰隆声。
欣然在民房中冷静地观察着这一切。一击得手,毫不恋战。她迅速拆卸狙击枪,每一个动作都经过了千百次练习??卸下瞄准镜,装入专用护套;拧松枪管固定环,拆下枪管;折叠枪托,合上卡扣;将所有部件依次放入特制琴盒中。整套动作干净利落,用时不到二十秒。琴盒合上,从外表看就是一个普通的乐器盒,谁也不会想到里面装着一把夺走了数十条性命的狙击步枪。
她提起琴盒,转身便一路小跑下了楼。她的脚步轻而快,在破旧的楼梯上没有发出一点声响。她早已规划好了撤退路线??从民房后门出去,穿过一片废弃的汽车修理厂,然后钻进一人多高的草丛,再顺着一条干涸的排水渠离开狙击点方圆三公里的范围。
她如狸猫般敏捷地钻向楼后一人多高的草丛,身形压低,衣摆在草叶上擦过,发出轻微的沙沙声。草丛茂密而杂乱,长满了各种野生灌木和芦苇,是城市废墟中难得的天然隐蔽物。她的身影瞬间被绿色吞没,从外面看去,完全看不出有人在其中移动。
追击的士兵冲到了民房楼下。他们的战术程序让他们在进入建筑前先扫描了一遍,确认楼内已无生命迹象。他们破门而入,冲上四楼,找到了那个射击窗口。窗口处空无一人,只留下一个用碎石块垒成的简易枪架,和地面上几枚狙击步枪的弹壳。弹壳被整齐地排列成一行,仿佛是狙击手故意留下的嘲弄。
“建筑清空,目标已转移!”队长向上级报告。他走到窗口,启动光学传感器扫描周围环境。热成像显示,一个热源正在向南移动,已经离开建筑约三百米。“她在草丛里!南边!追!”
一群士兵从民房中冲出,朝着草丛的方向追去。他们的速度极快,机械腿每一步都能跨出两三米。然而他们刚冲出大门,却见草丛中火光一闪。
又是一声枪响。欣然在移动中回身开了一枪,这一枪甚至没有用瞄准镜,完全是凭感觉和肌肉记忆。但她的感觉比任何瞄准镜都精准。冲在最前面的一个兵士应声倒地,子弹从他的左眼眶钻入,搅碎了脑内的核心处理器,从后脑勺穿出。
“她在草丛里!扫射!”队长下令。剩下的士兵纷纷给枪上膛,举起能量步枪,枪口对准草丛,正要进行覆盖射击。以能量步枪的射速和威力,一个弹匣就可以将那片草丛彻底犁一遍,将躲在里面的任何生物打成筛子。
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,一个鬼魅般的身影从天而降,挡在了他们与草丛之间。
是媚儿。
她是从哪里出现的?没有人看清。她仿佛一直就在那里,只是选择在这一刻现身。又仿佛她真的是从天空中落下的,如同捕食的猎鹰。她的身姿优雅而致命,长发在风中飞舞,衣袂飘飘。她手中的峨眉刺飞转着,那是两柄长约一尺三寸的短刺,手柄处雕刻着精美的凤凰纹样,刺身细长而尖锐,经过特殊工艺锻造,能够刺穿改造人的合金装甲。峨眉刺在她的掌心旋转,如同银色的涡轮,转速快得只留下一圈模糊的光晕,在午后的阳光下折射出刺目的死亡之光。
改造人士兵们同时调转枪口,从草丛转向了这个突如其来的新目标。但媚儿已经动了。
钩腿,钩腿,还是钩腿!只见媚儿身形一矮,几乎贴着地面,如同贴地飞行的雨燕??那是一种以速度闻名的候鸟,能在暴风雨中以不可思议的速度穿行。她的身体几乎与地面平行,双腿迅捷无伦地钩出,速度之快让改造人的传感器都无法锁定。她纤长有力的双腿精准地钩住了几名士兵的脖子,那些士兵还在举枪瞄准,还没来得及扣动扳机。
她的双腿如死神镰刀一般,那是经过十余年苦练才达到的境界。她的腿部肌肉在这一瞬间爆发出恐怖的力量,每一根肌纤维都在释放最大的动能。在敌人的脖颈上狠狠一绞一收??喀嚓,几声脆响几乎同时响起,那是颈骨断裂的声音。几个士兵连闷哼都来不及发出,便被她的钩腿钩倒在地,身体软软地塌了下去,眼中的红光瞬间熄灭。
媚儿借势一个翻滚,身体在空中翻转半圈,稳稳落地。她落地的位置正好在其中一个还在微微抽搐的士兵身边。她低头看了一眼那张机械与血肉混合的脸,眼中没有任何波动。她抬起右脚,踩住了那个士兵还在微微抽搐的头颅。脚底感受到金属的坚硬和余温。她深吸一口气,将全身的力量汇聚到右腿,狠狠发力。
咔嚓一声脆响,比之前更加响亮,更加刺耳。是头骨碎裂的声音,也是金属外壳被压碎的声音。那士兵的头颅在她脚下如同被踩碎的鸡蛋,油血和零件碎片从她鞋底四周溅出,在地面上形成一圈放射状的污渍。他的四肢最后抽搐了一下,便再也不动了。
后面追击的士兵目睹了这一幕,他们程序化的思维飞速计算着威胁等级,结论是最高级。他们放弃了对草丛的扫射计划,全部调转枪口,对准了这个远比狙击手更危险的近身格斗者。
“切换近战模式,集中火力!”剩下的士兵们调整战术,枪口对准媚儿,疯狂扫射。能量弹如同暴雨般倾泻而出,幽蓝色的光束在空中交织成一张密集的死亡之网。每一发能量弹都蕴含着足以将人体汽化的高温,空气中充满了能量离子化后的刺鼻气味。
媚儿双腿交叉重叠??左腿在右腿前方,两腿形成一个紧凑的交叉姿态,这样既能减少被弹面积,又能随时发力变招。她使出了峨眉刺中的锁喉之技??这是峨眉刺流派中最凶险的近身格斗术,以双腿为武器,专攻敌人咽喉要害,不中则已,中则必死。
身如陀螺在地面上翻滚腾挪,她的身体高速旋转,旋转产生的离心力让她的双腿获得了更大的动能。能量弹在她身后的地面上留下一连串焦黑的弹孔,每一颗都精准地落空。士兵们明明瞄准了她的身体,但她的移动轨迹太过诡异,时而突然加速,时而突然变向,时而急停,时而猛然侧移。她仿佛能预判每一颗子弹的落点,总是提前一步闪开,弹雨始终只能追逐她的残影。
在翻滚中,她的双腿不断出击,如同陀螺边缘的刀刃。勾??脚尖从侧面勾住脚踝,将敌人勾倒;绊??小腿横挡在膝弯,将敌人绊倒;踢??脚背狠狠抽在膝盖侧面的关节缝隙中,将关节踢碎;锁??双腿如蟒蛇般缠绕住脖子,发力绞杀。每一次出击都伴随着敌人腿骨的断裂声,那些改造人士兵的腿部结构在峨眉刺的精准打击下不堪一击??他们的膝关节是最脆弱的部位,为了灵活性牺牲了防护能力。
十几个追击的士兵,在不到半柱香的时间内全部被她以近身腿技格杀在地。训练场上横七竖八地躺着改造人的残骸,有的还在滋滋地冒着电火花,有的已经彻底停机,如同一堆废铁。地面上满是油血的污渍和能量弹的焦痕,空气中弥漫着机油和臭氧混合的气味。
媚儿站起身,她微微有些喘息,连续高强度的格斗消耗了她不少体力。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,几缕碎发贴在她的脸颊上。她深吸一口气,平复呼吸。然后她拍了拍身上的尘土??那些沾在衣服上的灰尘和油污,仿佛只是寻常的污渍,不值得在意。她的目光在战场上一扫而过,确认没有敌人存活,然后对着草丛的方向微微颔首。
那是她们之间的默契。一个眼神,一个动作,就能传递全部的信息。
草丛轻轻晃动,欣然端着狙击枪走了出来,脸上依旧带着几分病态的苍白,但眼神已经恢复了锐利。两人交换了一个简短而含义丰富的眼神??那不是语言,而是经历了无数次并肩作战后形成的、属于战友之间的无声交流。随即,两人同时转身,迅速消失在错综复杂的街巷中,身影被城市的废墟所吞没。
她们还有下一个目标。暗杀的名单,还很长。
数日后,清风阁山门。
与首都的废墟、神隐省的硝烟截然不同,这里仿佛是另一个世界。云雾缭绕,如白练般缠绕在青翠的山峰之间。松涛阵阵,山风吹过成片的古松林,发出如海潮般浑厚而连绵不绝的呼啸声。空气清冽如泉,吸一口便觉得肺腑都被洗涤过。偶尔有白鹤从山谷中飞起,发出清亮的鸣叫,在山峰间回荡。这里仿佛是世间最后的净土,战火与杀戮从未踏足过这片圣地。
清风阁的山门是一座古朴的石牌坊,通体用青色的山石雕凿而成,上面爬满了苍翠的青苔,不知历经了多少个春秋。牌坊上刻着三个古朴的大字??“清风阁”,每一笔每一划都透着凌厉的剑意,传说这三个字是清风阁开派祖师以指代剑,在青石上一气呵成刻就的。牌坊后是一条蜿蜒向上的石阶,石阶两旁种满了苍松翠柏,树龄都在千年以上,树干粗得需要数人合抱。石阶的尽头是一座宏伟的大殿,飞檐斗拱,气势磅礴,却又不失清雅出尘的气质。
清风阁掌门申鹤正在山门处迎接她们的到来。他一身白色长衫,纤尘不染,那白衣是用雪山冰蚕吐出的丝织成,不沾尘埃,不染血迹。如同得道已久的道士般束起长发,长发乌黑如墨,中间夹杂着几缕银丝,用一根青玉簪挽起。面容古朴沉静,如同用最好的玉石经大师之手精雕细琢而成,眉宇间有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出尘之气。他正沉稳端坐在一张古拙的茶桌旁,那茶桌是用一整块千年树根雕刻而成,桌面上的年轮如同山水画卷。手中捧着一杯热气腾腾的清茶,茶香袅袅升起,与山间