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硬座惊魂(1/2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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哐当??哐当??
绿皮火车像一头疲惫的老黄牛,在漆黑的夜色里剧烈颠簸。车轮啃噬着铁轨,发出单调而刺耳的声响,硬座座椅透着刺骨的凉意。我缩在靠窗的座位上,后背挺得笔直,眼睛死死盯着窗外飞速倒退的黑暗。
手里紧紧攥着那张边缘都捏得起皱的东方医科大学录取通知书。指腹反复摩挲着烫金的校徽,心里一半是对未来的滚烫憧憬,一半是离乡的忐忑与慌张。
我叫陈建军,1967年出生在黑龙江省鸡西市一个矿工家庭。父亲下井,母亲卖豆腐,一辈子没什么大本事,却拼尽全力供我读书。当我把录取通知书拍在自家破旧的木桌上时,我娘当场就捂住了嘴,眼泪砸在通知书上,晕开一小片湿痕。她捧着那张纸,反反复复看,像是捧着全家的盼头,哭到后半夜都没停。
我爹蹲在院门口,一声不吭抽着旱烟。烟卷烧到手指才猛地惊醒,他抬起布满血丝的眼睛,声音沉得像压了石头:
“儿啊,咱家祖祖辈辈土里刨食,你是第一个走出去的。学医,就要心正、手稳、对得起病人,别让人戳脊梁骨。”
那句话,不重,却钉进我心里,一背就是一辈子。
这是我第一次出远门。从这座北方小城到冰城哈尔滨,绿皮火车要摇上将近二十多个小时。包里装着几件换洗衣物,还有父母东拼西凑的六百块钱。那是父亲在矿上挖了三个月煤、母亲起早贪黑卖了半年豆腐攒下的血汗钱,是我能走进大学校门的全部底气。
临行前,母亲拉着我的手,眼泪掉在我手背上:“儿啊,出门在外,钱要藏严实,别让人偷了抢了。”
我翻遍全身,最后把心一横,把钱用塑料袋裹了整整三层,塞进了右脚鞋垫底下。脚上穿的是一双洗得发白的旧帆布鞋,鞋帮磨出了毛边。任谁也想不到,救命的钱就藏在这最不起眼的地方。
车厢里的灯昏黄暧昧,大半旅客都熬不住困意,歪在座椅上鼾声如雷。几个带孩子的妇女,孩子哭累了也跟着打盹。整个车厢静悄悄的,只有此起彼伏的鼾声和火车的轰鸣交织。
我不敢合眼。
双手放在膝盖上,指尖却止不住冒汗。目光警惕地扫过每一个角落,生怕错过一丝异常。可越是紧张,越怕什么来什么。
突然??
“砰!砰!砰!”
三声粗暴的踹门声,像重锤砸在寂静的车厢里。连接处的车门被猛地踹开,三个男人骂骂咧咧闯了进来。
为首的是个光头,脑袋锃亮,左脸一道狰狞的刀疤从眉骨划到下巴,三角眼凶光直往外冒。他手里攥着一根半米长的钢管,“哐啷”一声敲在座椅扶手上。跟在后面的,一个瘦高个,尖嘴猴腮,手里把玩着一把明晃晃的水果刀,刀刃在昏黄灯光下闪着冷光;另一个矮胖,双臂纹着张牙舞爪的黑龙,肚子圆滚滚,浑身散发着一股酒气。
三人呈三角站位,瞬间堵住了整个过道。
车厢里的旅客被惊醒,迷迷糊糊睁开眼,看清三人的模样后,脸色惨白,一个个僵在原地,大气都不敢出。
“都给老子站起来!”
光头男扯着破锣嗓子嘶吼,震得人耳膜发疼。他高高举起钢管,在半空晃了晃,“把身上的钱、金首饰全都掏出来!老子只劫财不杀人,识相的赶紧交出来!敢耍花样、敢报警,老子废了他!”
话音落下,车厢里一片死寂。
紧接着,一阵????的掏兜声响起。有人哆哆嗦嗦掏出钱包,有人慌忙把钱物往座位下塞。可那瘦高个眼尖得很,一眼瞥见一个大叔偷偷把钱塞进椅垫下,当即冲上去,一把拽住大叔的胳膊,反手就是一个耳光。
“啪!”
清脆的巴掌声响彻车厢,大叔被打得嘴角渗血,脑袋歪到一边。瘦高个面目狰狞,刀尖抵在大叔喉咙上,眼神阴鸷得像毒蛇:“老东西,敢藏东西?活腻了是吧?”
大叔吓得浑身发抖,嘴唇哆嗦着,再也不敢藏了。
矮胖男也不甘示弱,粗暴地翻着旅客的背包、口袋,不管是十块二十块的零钱,还是手表,一股脑塞进自己的帆布包里,一边翻一边骂骂咧咧:“快点!磨磨蹭蹭的,老子没耐心!”
我坐在座位上,心脏狂跳得像要炸开。
手心全是冷汗,顺着指缝往下滴,双腿控制不住地打颤。我死死攥着拳头,指甲深深嵌进肉里,疼得我稍微清醒了一点。
大脑飞速运转,眼睛紧盯着越来越近的三个劫匪??
不能被发现。绝对不能。
光头男的皮鞋“噔噔噔”停在我面前。
他居高临下打量着我,刀疤脸因为笑容皱成一团,显得更加狰狞。他用--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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钢管戳了戳我的肩膀,力道大得几乎要把我戳穿:“小子,看你这模样,是个学生?”
我强压下喉咙里的哽咽,身体微微颤抖,低着头不敢看他的眼睛,声音带着刻意装出来的怯懦:“是……是,我去东方医大报到。”
“东方医大?”光头男嗤笑一声,“大学生?那更有钱!赶紧把钱拿出来,别跟老子装穷!”
我慢吞吞地从裤兜里掏出仅有的二十块零钱,双手捧着,递到他面前,眼眶都红了:“叔,我真没钱。这是我全部零花了……家里条件不好,凑学费都难,哪还有多余的钱…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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