22符长老的窝囊日记(2/2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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”杀期剑瞪着他,“你被人欺负了,就这么算了?”“他不是欺负我。他是要霜灵草。霜灵草是无主之物,谁采到就是谁的。他采到了,就是他的。”
“那是你采的!你采到的!他抢你的!先来后到懂吗!”杀期剑指着符然的胸口,手指差点戳到他的衣襟。
“我没有证据证明是我采的。他也没有证据证明是他采的。争下去,没有结果。”
杀期剑气得说不出话。他在原地转了两圈,踢飞了一颗石子。石子飞出去,砸在路边的树上,把树皮砸掉了一块。树皮落在地上,翻了个面,露出里面白色的木质。他看着那块树皮,忽然觉得自己的心就像那块树皮,被人硬生生地揭掉了一层。
“符长老,你就是太窝囊太好欺负了。”杀期剑指着他的鼻子,“你要是硬气一点,他敢抢你的东西?”
符然没有回答。他转过身,继续走。
杀期剑跟在他后面,不骂了。他知道骂也没用,气得想打人,但不知道打谁。孟常鹤已经走了,他追不上。就算追上了,他也不能真的打。在外给清泉宗结仇,像什么话?
他牵着马跟在符然后面,脑子里全是孟常鹤的那副嘴脸。
“符长老。”
“嗯。”
“那个孟常鹤,住在成方宗?”
“不知道。”
“成方宗在哪里你知道吧?”
符然转过身。
“杀堂主,不要去。”符然有些无奈,还是认真劝诫,“你是剑堂堂主,威名在外。你去成方宗闹事,理亏的是清泉宗。”
杀期剑不去,憋屈的是他自己。他憋得难受,难受得像有一团火在胸口烧。他张开嘴,只憋出一声叹息。
“符长老,你说怎么办?”
“大事化小,小事化了。”
“不行。不能算了。你是清泉宗的人,你被人欺负了,就是清泉宗被人欺负了。我不能看着你被人欺负不管。”
符然没有说话。他走得更快了。
“符长老,你慢点!”
符然的步子快到像是在逃。
他们走回了清泉宗。符然直接回了灵枢峰,关上门,不出来了。
杀期剑毅然决然地去找谢长赢。
谢长赢正在正殿里批文书。他低着头,手里拿着笔,在纸上写着什么。他的字写得很快,一笔一划都很用力。他听见脚步声,抬起头,看见杀期剑走进来。
杀期剑的脸色很难看。青红交替。
谢长赢放下笔,靠在椅背上。
“怎么了?”
杀期剑把事情的经过说了一遍。他说得急,很多地方说得颠三倒四,谢长赢听懂了个大概。成方宗的孟常鹤抢了符然的霜灵草,符然忍了,杀期剑忍不了。
谢长赢听完,沉默了很久。他端起桌上的茶杯,喝了一口。茶已经凉了,苦得他皱了一下眉。
“成方宗。”谢长赢念了一遍这个名字,“孟常鹤。”
“你确定是他?”
“符长老亲口说的,还能有假?”
谢长赢站起来,走到窗边。近处的屋檐上挂着几盏灯笼,在风里轻轻晃着。他看了一会儿,转过身。
“这件事,不能闹大。成方宗出了欧阳啸之后势头大得很,闹难看了对我们也不好。”
“那就这么算了?”杀期剑的声音又大了。
“当然不能就这么算了。”谢长赢走回桌前,坐下来,“但不是用拳头算。用拳头算,我们吃亏。用别的算,他们吃亏。”
“用什么?”
谢长赢看着他。
“随家。”
杀期剑愣了一下。
“随家?”
“随家在南边有灵矿,北边有药园,各地有商号。成方宗再大,也要买随家的灵矿,买随家的灵药。得罪了随家,他们吃不了兜着走。”谢长赢顿了顿,“随家那个长公子,随梨,是个厉害角色。他要是愿意出面,这件事就好办了。”
杀期剑的脸色变了一下。随梨。他想起那个穿着紫袍、坐在廊下看书的人。想起自己叫他“梨娘”,叫他叫了半个月。想起自己翻墙头,被他发现,被他赶出来。他的脸红了。红得比谢长赢的衣袍还红。
“那……你去请他?”
谢长赢瞥了他一眼。
“我去?你不是认识他吗?你去。”
“我……我不去。”杀期剑的脸更红了,红到了耳朵根,“我跟他……不太熟。”
“不熟?你不是在他家住了半个月吗?”
“那是当人质。不是做客。”杀期剑的声音越来越小,小到最后几个字几乎听不见。
谢长赢笑了。笑声在正殿里回荡。杀期剑站在那里,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。
“行了,我去。”谢长赢站起来,拍了拍杀期剑的肩膀,“你先回去,别冲动。这件事交给我。”
杀期剑点了点头,他走出正殿,站在石阶上,看着随家的方向。随家在很远的南方,从这里看不到。他却总觉得他能看到。他看到了一座园子,园子里种满了竹子,竹林的后面有一间小屋,小屋的廊下坐着一个人。那个人穿着紫袍,手里端着一杯茶,低着头看书。月光落在他身上,把他的侧脸照得很柔和。
第二日,谢长赢派人给随梨送了一封信。信上写了事情的经过,说了清泉宗的难处,请随梨出面斡旋。谢长赢写得很客气,每个字都斟酌了好几遍。信送出去之后,谢长赢等了三天。三天里,他每天都要问门房好几次:“随公子回信了吗?”门房每次都说“没有”。第四天,随梨回信了。信很短,只有几个字:“明日到。”
谢长赢把那封信看了三遍。他把信折好,放进抽屉里,长舒了一口气。
随梨如约而至。
他穿着一身深紫色的衣袍,腰间系着一条深色的绦带,头发用一根木簪束着,脸色苍白,嘴唇没有什么血色。他走得很慢,每一步都很稳,但走几步就要停下来喘一口气。他的身后跟着两个丫鬟,一个提着药箱,一个提着食盒。两个丫鬟都穿着青色的比甲,低着头,不说话,亦步亦趋地跟在他身后。
谢长赢在清极峰正殿门口迎接他。
“随公子,辛苦了。”
随梨微微颔首。
“谢宗主。”
两个人客套着进了正殿,坐下来。
“孟常鹤。”随梨念了一遍这个名字,“我听说过他。成方宗的药修长老,炼丹造诣不错,但人品不怎么样。”
“随公子认识他?”
“不认识。随家和成方宗打过几次交道。孟常鹤想要随家北边药园里的一味灵药,随家没给。他托了好几个人来说情,随家还是没给。后来他就不来了。”他顿了顿,“成方宗的人,大多如此。习惯了高高在上,觉着谁都该让着他们。”
谢长赢的眼睛亮了一下。
“随公子,这件事??”
“谢宗主,我不是来帮清泉宗出头的。”随梨打断他,语气不容置疑,“随家永远站在箐昭。箐昭在清泉宗,清泉宗的事就是箐昭的事。箐昭的事,就是随家的事。孟常鹤压了清泉宗的药修长老,就是执意与贵宗作对,与箐昭过不去。随家不能不管。”
谢长赢点了点头。
“随公子打算怎么办?”
随梨放下茶杯。
“先去找孟常鹤。跟他谈谈。”
“谈什么?”
“谈道理。他抢了清泉宗的霜灵草,还回去,道个歉,这件事就算了。他不还,不道歉,那便别怪随家不讲情面。”
谢长赢想了想。
“他要是仗着成方宗的势,不肯退让呢?”
随梨看了他一眼。
“成方宗的势,大不过随家的银子。”
谢长赢笑了。他笑得很放心。像随梨这样不动声色就把人压住的,他没见过几个。
随梨在清泉宗住了一晚。他住在客院,和上次来的时候同一间房。丫鬟把药箱打开,从里面