84第八十四章 (1/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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晨雾裹着山巅的寒气,漫过千年古寺的屋檐,覆过青石苔青的阶前,隐约带着点丝丝沁骨。





兰时刚落早课,冰蓝底色的僧袍上还沾着殿内檀香,步履生风掠过回廊,匆匆往回赶。





他指尖拎着食盒,里面是放了红糖,熬得稠糯粳米粥,蒸得暄软红枣糕,还有两种因为法会,特制的精致小菜。途中恰逢制衣寮的小僧送衣,说是先前为怀月订做的弟子僧衣已经做好,正合今日法会穿戴。与他同色的僧袍,配着独一份的身份证明,是枚与他同款的白兰玉牌,区别于寺中所有僧人。





掐着时辰,脑中浮现她见到这衣物跟身份牌露出欣喜的夸张模样,纵是假模假样,他现在居然觉得分外有趣。生怕食盒中的饭会凉掉,这破天荒有归处的模样,染上几分俗世里的急切。





快到方丈院了,耳里不时划过今晨女子绵软凄切的低|吟,缠缠绵绵,裹着难忍的疼。





也不知慈舟禅师给她诊过之后,怎么样了,会不会已经好些。





推开院门的刹那,他突然意识到自己眼下的举动貌似过了。





过什么了?





他在对一个女子,俯身做这些最是琐碎的俗事。





于是乎,匆匆而来,就那么站在门外戛然而止,迟疑不前。





直到察觉不对劲,他与戚灼住的那间禅屋门虚掩着,院中空寂无半分人气,这才敛了杂念,轻轻推开门。





地铺榻上空空荡荡,唯有衾被鼓起一团,像有个人又窝进了被褥中。





死水似的静,他放下手中的僧衣托盘,走过去,将衾被猛地掀开,果不其然,是用枕头乔装成自欺欺人假象。





不过半个时辰。





消失的无影无踪。





去哪儿了?





还能去哪儿,自然是耐不住山上寺中寂寞。先前她早有有过多次下山溜达的意思。





今早,他居然真信了她拙劣的谎话,真为她这点“疼”,慌了步调。





耳膜嗡鸣,五脏六腑齐齐一缩。





那句腹痛难忍,不过是哄他离开,避过法会的借口;那副孱弱模样,全是演给他看的戏码。





她嫌兰因寺拘着她,嫌这山巅困住她,嫌他身侧的方寸之地,装不下她想要的索求。竟拿他的纵容,作脱身的筹码;拿他难得的上心,当愚弄的玩笑。





他居然又被她骗了,还只字片语,不辞而别的每一次一样,没有留下。





可,她想要什么,倒是与他说啊,不说他又会怎么知道?





他可是连她离心的副将朝鸣给拉拢过来,连勾陈军的方向都透露出来,连传国玉玺??重光都交了出来。





朝鸣几日不见,她就不好奇去向吗?





徐暖失联,她竟从未深思过:堂堂秘阁监乌大人,执掌皇家机密要务,怎会甘心受制、被困阵脚,偏偏与她一同没了踪迹?





她到底是没耐性等?又或是素来没有寄托过期盼,在战场上一言九鼎孤勇惯了,只认同自己的想法?





其实归根结底,她压根儿没有真正的想要了解过他,当他真是个日日就知道吃斋念佛的傻子!





宁肯冒着被通缉被随时捉拿的风险,也要去蚍蜉撼大树。





她看得清时局吗?





她知道戚族整个入狱,代表着什么吗?





拎着食盒的手,骤然攥紧,骨节咔咔作响,青白迸裂,力道大得似要将食盒捏碎。





下一秒,食盒狠狠砸在经案上!





盒中斋饭应声凌乱掀倒的动静,稠液顺着缝隙流出来,仿佛在嘲讽他心头那点转瞬即逝的、可笑的温软,被碾得稀碎,渣都不剩。





极致的死寂里,他立在原地,周身气压骤沉,寒戾翻涌,直逼得周遭的空气都冻成了冰。





素来无悲无喜的脸,此--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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刻崩裂。眉峰狠戾蹙起,拧出深壑,那双惯于慈悲却又漠视众生的眼,翻涌着滔天怒浪,凉薄的底色被生生撕开,露出血色的疯郁与沉戾,睥睨与倨傲,尽数化作被愚弄、被背叛的滔天戾气。
  

  

  
他兰时,出了家,还要被人这般戏耍,好不容易动了一丁点儿的恻隐之心,反落得不逊于曾经的每一次狼狈。
  

  

  
他应该习惯才是。
  

 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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