50第五十章 (1/2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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兰时听闻宋听禾也遭毒蛇所咬,已到弥留之际,心湖竟只微澜,半分慌乱也无。
只暗忖:旧时情愫,早已如指间沙般淡去无痕。当年欠下她的人情,还是尽早还了吧。
终究该去看一看。
一到客寮的院子,满眼都是看热闹的信徒,还有束手无策的小沙弥、慈舟弟子。
众人见了兰时,齐齐松了口气,忙让出条路来。
兰时上前去与慈舟弟子了解宋听禾的状况后。
掀开门帘,打开屋门。
先扑进鼻的,是满室苦药味,混着屋角冷香,滞得人呼吸都滞涩。
屋内摆着旧木桌,案上青瓷瓶放着半谢的桃花,墙挂着褪色的水墨山水。处处是古朴的素净,偏地上泼着黑褐色的汤药,瓷碗碎成几瓣,看着格外刺目。
再看床榻。
宋听禾端正躺着,脸色白得像宣纸,唇没半点血色,连呼吸都轻得要断似的。她本就生得极淡,眉眼像沾了月光的兰,此刻奄奄一息,更添了几分让人心揪的弱。
“染水……”
宋听禾听见动静,眼尾浅红又深了些,声音细得像蚊蚋:“染水,你还是担心我的。”
兰时胸口不受控的一闷。
自他出生那日起,宫里的天命官就说,他是天生佛子命。只要他在,便能给赤水国带来福报,是祥瑞的象征。
先皇听了,便允他带发在宫里修行佛法。除了必要的宴会,他平日都深居简出,活得像个世外之人。就连先皇见他,都要亲自去殿里,极少召他过去。
外头也因此传得神乎其神:说他该是下一任皇帝,天命所归。
一个带发修行的和尚做皇帝。
有心夺嫡的皇兄们,哪能忍得了?
特别是连太子对他忌惮得紧。
梅家专出好皮囊。
而梅政戈,也就是还做皇子的兰时,一张脸哪是“好皮囊”能形容的,分明是老天精雕细琢的玉,比寻常容貌还要惊艳几分,瞧着便让人心颤,男子见了亦能生出嫉妒之心。
这份容貌的惊艳,这份“天生佛子”的慈悲好名声,这份天命所归,帝位已定的宿命,让皇子们更不服气。
而他身为赤水国的传奇,活得反倒愈加憋屈。
皇兄们总爱变着法欺辱他。尤其在他母妃憋屈郁郁病逝后,见他修佛能忍,调戏刁难都成了最轻的把戏。
有一回,他们竟逼梅政戈脱裤子,要看他这副好皮囊下头,到底是男是女。连皇女们都凑了热闹。
而当时胆敢冲上来解围的,是圣王嫡女,最有希望做皇后的人??宋听禾。
那天,她因袒护他,被打得浑身是伤,脸色白得和如今日中了蛇毒般,奄奄一息。看着他说:“别忍了,我帮你。”
虽说后来先皇虽重罚了惹事的皇子皇女,却反倒助长了他们对梅政戈的怨恨。
也是从那时起,梅政戈欠下了宋听禾这份人情。往后宋听禾总爱入宫,有时听他念经,有时和他聊佛法见地。
再后来,皇子皇女们虽还想找他麻烦,可碍于宋听禾是圣王独女,终究多了些顾忌,没再敢轻易招惹他。
与他在一起探讨佛法,聊起民间疾苦时,眼亮得像星,身上带着兰似的清润,倒让他常年冷寂的心,也泛起过几丝朦胧的涟漪。
谁能想到,他这最得父皇尊重的皇子,到头来护身的依仗,竟会是毫无血缘关系的女子?
这份美好,截然而止到宋听禾爬到太子床上的那夜,是太子常年打击他以来,最狠的报复,一击即碎。
东宫的熏香太浓了,混着她发间的桃花香,飘到殿外时,竟让站着的他,熏得连气都喘不上来。
“孤以为,你喜欢那个‘木鱼飘子’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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‘木鱼飘子’,成日瞧敲木鱼跟鬼魅般在皇宫寄生的人物,说的便是他梅政戈。
小衣歪在她颈间,晃得厉害,语气里满是邀功的娇嗔:“若不是为了让太子多看臣女两眼,他配让臣女付那么大代价?那天太子您打臣女,真的好痛。”
话音忽然变粗,动作也重了几分:“痛?”
紧接着,几声“啪!”“啪!”的脆响炸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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