85作证(1/2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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众人还没反应过来,太子立时起身,衣摆掠过陆行川和地上的尸体,来到门口,正好截住一个云团儿似的小孩。而屋内的东宫侍卫反应极快地将地上的尸体从另一个门搬出去,顺带清理了地面。众人木愣愣地看着这一幕,直到太子牵着小孩走了进来。
陆行川抬起眼,对上了钟小公子的目光。
小孩换了身衣服,一身雪白雪白的袍子。灰扑扑的脸也被洗得干干净净,惟有头发没有干透,带着湿气垂在颊侧。小钟看着他,突然笑了:“陆先生,又见面啦!”
太子正将人放在身边坐好,闻言眉心微微一跳:“……你见过他?”
“殿下休息的时候,我找陆先生玩了。”小钟仰头,“他还给我看了那把‘万古尘’。”
太子微微一顿。
下面的人也都噤声,他们不约而同地想起陆行川方才口中的“证据”,面色各异。
太子只是停了一瞬,他指尖触到小孩半干的发,微微皱眉,从怀中取出干净的帕子帮他绞了绞,随口问:“玩了多久?”
“两三刻钟吧。”钟小公子茫然道,“然后我央陆先生将我送过竹林子,我就自己回来了。正碰到好多侍卫叔叔在院子里。”
然后他就见到了面色阴沉的霍云颂。太子见他玩得脏扑扑没来得及多问,检查过身上没伤口就先让嬷嬷带他洗个澡,自己安排好一应事宜便来了侯府正堂。
太子也是刚知道他和陆行川在一起。
“嬷嬷说有坏人。”钟小公子轻轻揪了揪正沉思的太子的衣袖,“抓到了吗?”
少年人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,转而望向下首的乐陵侯父子。世子接到父亲的目光,出席温声道:“殿下,依小公子所说,殿下遇到那贼人时,陆公子正同小公子在一处。这般看来,陆公子这边确实有人证。”
“只是小公子年幼,心思单纯。”世子面露难色,“陆公子的香囊与足够潜进内院的身法,却都做不得假……”
他恰到好处地停顿片刻。却不想太子仿若未闻,并不接话,只一心一意垂眼给钟小公子绞头发。一张帕子绞得湿透,太子抬手,内侍适时又换过去一张新的。
“……怎么不把头发擦干了再来?嬷嬷伺候得不好?”太子开口。
“不是!”钟小公子揪紧他的衣袖,剔透的眼珠儿转了一转,“是我着急来见殿下。”
太子哼笑一声。
乐陵侯世子心下微哂,太子自己还是个半大少年,又喜怒无常性格恣肆,竟也煞有介事地养起了孩子,晾着满座权贵,让这么多人陪他胡闹。
??若不是那颗眉心红痣。
他面上不动声色,只拱手静静立着,倒是皎如玉树,不负佳名。
坐在高位,一身红衣的少年人垂眼看了他片刻,不知在想什么,只是微微抬手,招来了一直候在身后的东宫侍卫统领。
他对人耳语几句,统领领命而去。
然后便是一阵无言而难耐的等待,其间只有太子若无其事般遣人送来些适合孩子的瓜果吃食,他拣了几样小钟爱吃的,驾轻就熟地剥皮送到人嘴边。后者有些心不在焉地吃了两口,扒着桌案探出头,自以为隐蔽地担忧看着下面的陆行川。
太子要拿荔枝的手微微一顿,转而拈起一小块山楂糕,毫不留情地喂进小孩嘴里。
山楂入口那一刻小钟就被酸到了,但自幼养成的良好教养又让他没法当即吐出来,只得皱着鼻子将嘴里的山楂咽下去。他疑惑地看了太子一眼,没从那张平静的脸上看出什么端倪,而剩下的山楂糕仍被人举在嘴边。
吃剩食物同样失礼,钟小公子只得捏着鼻子,苦大仇深地将整个山楂糕吃完了。
太子的嘴角微不可察地弯了一下。
约一炷香的时间后,统领去而复返,身后跟着神色茫然的两人??都是陆行川熟识的人。一人是今年武举第二,来自江湖门派的江意,尤擅轻功。另一人则是武举第四,出身名门的段子桓。
太子遇袭的事尚未完全流传出去,但自事发起,府上宾客便被暗中看管起来,不得擅自行动。两人不知发生了何事,规规矩矩地给太子行礼。
统领以一种不轻不重,足够让堂上所有人听清的声调汇报道:“这二人身法出众,同样符合。事发时也不在席上。”
二人都是陆行川的好友,多次同游。即便到了如此境地,陆行川也不愿妄自猜疑。两人听到太子遇袭时的惊诧似乎都做不得假,跪在下方纷纷讲明自己在事发前后的行踪。
江意一直在宴上喝酒,中途曾离席更衣。段子桓则是因同来赴宴的妹妹身体不适,没喝多少酒便去看顾幼妹了。
江意离席时间稍短,勉强令人怀疑。段子桓有段家小姐、丫鬟以及乐陵侯这边的下人为证,像是被无辜牵连进来的。众人看来看去,仍是陆行川嫌疑最大。
太子倏然一笑,竟显出几分少年人的诚挚,却是问段子桓:“段家姐姐可无恙否?”
“谢殿下垂问。”段子桓谨慎应答,“小妹贪凉,腹部略不适。请大夫看过并无大碍。”
“那便好。”太子道,“段家女素有佳名。孤听大皇兄提过几次,言谈之间很是倾慕,或许好事将近?”
段子桓深深俯下:“太子殿下谬赞。只是小妹婚姻大事,尚未决断,绝不敢攀附皇家。大殿下或许只是看在家父年迈,给段家一些面子罢了。”
太子便笑道:“那便是孤失言了,来日定向段家姐姐赔礼。”段子桓连称不敢。钟小公子探头看了看段子桓,又抬头看了看太子,被太子用一只手将不老实的脑袋镇压下去。
这短暂的叙话让堂上的气氛稍稍缓和几分,有人掏出巾帕微微拭了拭汗。却听那东宫统领突然一声令下,几名侍卫上前将堂上跪着的三人压倒在地。众人还没反应过来,几名内侍便近前除去了三人的靴子。
堂前衣冠不整实在失礼,段子桓出身高贵尤为介意,一张白净面皮涨得通红。乐陵侯看了片刻,终于转向太子慢慢开口:“殿下这是何意?”
他历经两朝,德高望重,饶是太子也要给他三分薄面。十四五的少年人状似恭谨地垂下眼,带着旁人难以察觉的细微恶意,嗓音亲昵:“老侯爷年纪大了,或许不记得,孤在来府之前,曾提前让人来布置院落。移走了庭院中的牡丹,栽下了数株北地杜鹃。”
“??顺便,也改换了院子里的所有花土,换成了更适宜北地杜鹃的玄色土。”
乐陵侯微微一震,立时想到了什么,目光落向那几双正被内侍仔细检查的靴子。
上午刚下过一场雨,泥土湿黏,那潜入院落的人被发现后曾与东宫侍卫短暂交锋,遗落香囊后夺路而逃,之后来府宾客很快就被暗中控制。很难说靴底不会留下玄土的印记。
乐陵侯默然少顷:“……那贼人若是换了鞋履,未必能被查出来。”
“那便要您受累,许孤搜府了。”太子道,“不过外衫易换,鞋履却未必来得及。只盼那贼人懂事一些,让孤与老侯爷都省些力气。”
说到这里,那边检查靴子的内侍中突然传出一声“找到了!”,统领核查后立时上前禀--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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报。其中一双长靴的底部不但有些微玄色土的残留,甚至还沾着一小绺北地杜鹃的花蕊。
玄色土与北地杜鹃都不是能轻易在锦都见到的东西。太子开口:“是谁?”
统领沉声:“段大公子。”
满堂死寂,段子桓愣了一下立时挣扎起来:“不是我!臣冤枉,殿下!”
陆行川怔然。他突然想起,在自己醉酒卧在花树下睡着时,那叫醒自己并帮忙扶正腰间佩剑的好友,正是段子桓。
是他吗?就是在那时,他趁自己微醺,又对-->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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