64夜访(2/2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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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……您一开始对他有所怀疑,没让他知道太多我们的事,我便也一直留意着他。他这几日主动提出和我一起,我也同意了。市舶使确实是他认出来的,那时市舶使的马车已经从巷口绕出来了,他说认出了驾车的小厮,又捡到了马车上沾着的花叶拿给我看。他说那是楚州几乎无人种植的名贵花朵,附近最有可能种植的只有先生那座据说奇花异草满园的园林。”
周叶将包了花叶的手巾递过去:“我后来便跟了那马车一路,确认了市舶使暗中见了先生。”
钟渐接过,两指拈起白色花瓣对着光端详了一会儿,忽然伸手将花瓣凑近廊边的葱茏草木,接了一滴夜露下来。
周叶莫名看着,然后眼睁睁看着细长素白的花瓣变成了浅碧色:“这……”
“眼熟吗?”钟渐露出点笑,问他。
周叶费劲从记忆里翻出来个名字:“春在水?”
“那是我们的叫法。”钟渐指尖轻轻摩挲了一下花瓣,低声用异域的语言念了句什么,周叶没听懂,猜想那应该是这花朵原本的名字。
“这是阿诺罗国的贡品。阿诺罗是荒漠之中的小国,常年干旱,此花却能生长,遇水则生碧色,水愈多,则碧色越深,被奉为神明的礼物。却不知为何,很难适应大景的水土,每年进贡数十株,存活不过一手之数,大多留在皇宫精心照顾,民间极少能见到。”
他将花瓣放入手巾中重新包好:“不过那也是景文年间的事了。自景文十三年,阿诺罗国莫名在一夜之间消失于荒漠,此花便也绝迹了。”
“它若不变色,瞧着便分外普通,难说名贵。能认得这种花,”他想了想,暂且手巾收入怀中,眉目间带了几分意味深长,“……可不是什么普通人。”
“继续留意着他。”门口传来马车嗒嗒的声响,钟渐提起衣摆,举步下阶。
恒光在马车旁等着他,递了个香囊过去:“车里已经按公子说的,熏了些酒气。冲得很,公子坐里面若是难受,便闻闻这个。”
“有心了。”钟渐接过,微微笑道,“多谢。”
恒光笑了一下,扶着钟渐上了马车。
今夜格外闷热,云幕厚重低垂不见星月。林子衿白日一直在外,黄昏时才回了府,神思不属地用了半碗饭,恹恹地摊平在临水的凉亭里,指甲下意识内扣掐着掌心,有一下没一下地划着。
星歌送夜宵过来,见他如此,放下食盘点了点他手指:“公子松松,再掐下去又要红了。”
“兰若姐姐叫我给你送的。”星歌将食盘里的一碟酸梅搁在他面前,“她叫我同你说,不必太过挂怀。她不会有事的。”
“……我再想想办法。”林子衿坐直身体搓了一把脸,“明日我再去见一次琅琊郡守。”
“您昨日去见他,他连门都不开。”星歌道,“杨家这次铁了心要给您使绊子,连其他几个大商的船也一并扣了,琅琊郡旧牢房拿出来做临时库房,听说前几日市舶使想带人进去检查也被杨树玖婉拒了。杨家知道您和荆州的订的一笔大单就在这批货里,生怕您做了什么。”
从前杨家也不是没对林子衿的生意动过手,但每次都能让林子衿明里暗里转圜过去。这人背后借了先生一点面子,本人也确实有几分手段,虽然因总爱截胡别人的姑娘惹得一众纨绔不喜,但却在几家大商那里颇得青眼,于是次次都能从杨家手中滑不溜秋地跑出来。
但这次不同,先生下了狠手断了杨扈一条腿,杨家定是要气疯了。他们动不得先生,便在林子衿身上泄气,又是暗杀他又是拦他生意。许多官员哪怕与林子衿有些私交与利益往来,此时也不敢触杨家霉头。
星歌越说越气,攥紧了手:“他们惯会见风使舵,往日好处不见少拿,这个时候恨不得和您断得干干净净,一旦事情过了便又苍蝇一样地贴上来。您去了只会受委屈!倘若是琅琊郡先郡守在,说不定能帮上几分。但现在这个,只不过是杨家的一条狗!说不定为了讨好杨家,还要羞辱你一番!”
她气得眼泪都要出来,反而弄得林子衿哭笑不得:“我还没哭呢,你倒是先替我掉泪了。”从袖中摸出手帕,“让姑娘哭着实是罪过,快擦擦。”
“说不上委屈,本来就是酒肉朋友,没指望他们过命。”林子衿笑了笑,安慰她,“我是想在郡守那里套一套那旧监牢的消息,到时候想办法偷偷潜进去。”
“荆州的生意断了便断了,钱没了可以再挣。”他微微偏头看着桌案上的酸梅,“但兰若这次旧疾突发,不能拖太久。她的药一定要想办法拿出来。”
恰在此时门房来报季岚来访,星歌见林子衿面有疲色正要回绝了去,被后者拦住了:“或许是来要债的,准备五百两黄金,先放他进来,我收拾一下便过去。”
这几日事情太多了,他满脑子想着怎么从仓库里把想要的东西弄出来,早把这招人嫌的小公子抛脑后去了。现下只想把钱还回去赶紧将人打发走。他来到正堂看见一身酒气手里还拎着两个酒壶的季岚,额角的青筋忍不住跳了两跳。
“季公子来得真是时候。”林子衿皮笑肉不笑,“再晚一些,林某就要睡着了。”
季岚仰着下巴:“那你睡得也太早了,你买那么些姑娘都是摆设吗?”
他眼角微红面上带了几分醉意,想必来之前刚花天酒地过。林子衿不想和醉鬼计较:“……五百两黄金已经备好了,不过是现成的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