62心意已大修(2/2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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/>“……”钟渐扯回被他握在手中的袖角。
他眼角还带着未散的红意,脖颈上深深浅浅一片。帕子擦过那些痕迹时钟渐轻轻蹙了下眉,慕清寂连忙放轻动作:“疼?”
钟渐顿了一下:“……不是。”
只是感觉有些奇怪,仿佛仍有触感残留。他并不反感,只觉得有些陌生。
从前,在他风头无两的十五岁,如履薄冰的二十岁,那时的钟渐从没想过在二十五岁会碰到这样一个人,可以与他这样亲密无间。坊间传言“嫁人当嫁小钟相”,是因为当年十六岁的钟渐郑重说出一生只求一心人的诺言,少年含笑垂眼,意气风发得就像锦都三月的明朗春光,在一遍遍的传唱里鲜活如昨。可是十年的光阴倾覆,所有人事都面目全非,二十五岁温润高华的钟相端坐高台,眼底藏着过往半生的苍茫衰朽,活成了大景的脊梁,天下的贤相。
他没遇上这样一个人,也没再奢求过能遇上这样一个人。
慕喧啊……
这个人太好了,好得就像人行于荒沙白漠,山穷水尽时看到的绿洲。他无法辨别真假,却依旧不可避免地近乎疯狂地试图去渴求、去触碰,哪怕那是上天施舍给将死之人的一场美梦。
哪怕他再也承担不起一场梦碎了。
可慕喧捧出来的是一颗滚烫炙热的真心。
??他不能这么自私。
钟渐陡然生起一种深重的惶恐来,他近乎残忍地将心底剖开,翻搅每一寸血肉每一丝隐秘,一遍一遍地叩问,想捧出一个同样干净的答案。
他怔怔然,眼睫微颤,被朱红织锦与流光金线簇拥,整个人却苍白如雪。慕清寂安静看着他,突然俯身,嘴唇轻轻碰了一下他的额头。
冷香清冽。
“?”钟渐有些茫然地抬眼。
“更阑是通透的人,因我而踌躇苦恼,证明我于你而言是不同的,我因此生出卑劣欣喜。”慕清寂声音很低,“但我并不希望你因此自苦。”
“更阑,你我相交至此,是因为我们都交付真心。这本无关风月,是我生了旁的心思搅扰了你,你没有道理必须答应。你从不用逼迫自己给我答案,哪怕你最后并没有接受,有些事我一样会做,你也是一样的好,从不欠我半分。”
他的墨发垂落,与钟渐的纠在一处。丞相眼底安静地映着他的影,有一种渺远的温和:“……阿喧,你才是最通透的那个。”
“不。”慕清寂垂下眼,喃喃:“我是凡人,私欲丛生的凡人。”
“世人皆凡人。”钟渐笑了笑,伸手碰了碰他的眉心,“你放心,你……于我也从来不是什么苦楚或者负担,只是……你尊重我的心意,无论结果如何,我也要对得起你。”
??慕喧有一双很好看的眼睛,藏着山海与风月,于是专注看着人时便显得尤为深情。
钟渐第一次察觉到这样的深情是他们前往寒山寺的那个雨天,半山海棠洇晕在雾气里,周围的一切都湿润而模糊。慕喧愣愣站在佛殿前,钟渐走近时与他对视,于是猝然看见那含着仓惶和一点压不住的情愫的一双眼。
念经声不知何处起,钟渐那时心中一震,仿佛看到了什么结局。
*
掌柜站在外面,叩了叩门道:“后厨做了些爽口的夜宵,公子要用些么?”
他等了片刻,门扇被拉开,自家二少爷站在门口接过他手里的托盘:“有劳,公子问他带来的那小书童如何了?”
虽然疑惑钟渐就在屋内为什么不亲自露面来问,但掌柜还是应道:“我们招呼恒光小兄弟一起吃些夜宵,他现下正同伙计们在一处,不过总想着来公子门外候着,怕公子到时候寻不到人。”
慕清寂笑了一声:“且叫他宽心。”他合上门扇,将托盘放在桌案上。钟渐现下确实也不便露面,他衣衫有些散乱,襟领尤甚,此刻正在屏风隔开的内室中整理。慕清寂往那边望了一眼,避嫌似的移开目光:“你带来的小书童正跟着他们吃夜宵呢,不必担心。”
“好。”钟渐的声音从屏风后传来,“多谢。”
慕清寂掀开汤盅看了一眼,掌柜送来的是两盅银耳桂花甜汤,两碟小菜,一盘冰镇过的葡萄。他一边将汤盛出来,一边随口问道:“更阑今日见到我好像并不意外……你一直都知道我就是司终?什么时候知道的?”
钟渐将衣襟抚平,重新系好衣带,闻言手微微一顿:“你那天一定要坐到我榻边,我虽昏迷,但隐约闻到了人间雪的香气,又听周叶提起关于司终的一些事,便猜是你。”
他取过玉佩挂在腰