34宴上(1/2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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两人容貌出众却陌生,想必不是今科进士。谢阳作了一揖,有礼道:“可是打扰二位了?”
“地方是大家的,谁都能来,有什么打扰的?”白衣人笑道,“在下慕喧,字清寂,兄台怎么称呼?”
“原来是慕二公子。”谢阳讶然,“在下谢阳,字隐光。久闻慕二公子美名。”
“是探花郎呀。”慕清寂笑眯眯道,“请坐,怎么不去前厅?”
谢阳从善如流,端端正正地坐下来,闻言抿唇有些不好意思:“诸位同僚实在热情,小弟出来躲个清静。”他看向青衣人,好奇道,“这位……”
青衣人抬起眼,偏头微微一笑:“我字更阑,是慕二公子的朋友。”
“哦哦,原来是更阑兄。”谢阳不认得他,也听不出身份为何,便夸道,“兄台观之光风霁月,非俗人也。”
青衣人轻声道:“过誉了。”他旁边的慕清寂道:“我们也是来寻个清静处的,等开宴了再回去。”
他提着茶壶给谢阳斟茶,温热水流冲开杯底的腊梅花。谢阳初时拘谨,但慕清寂三两句话过后,慢慢地打开了话匣子,与这二人相谈甚欢。慕清寂学识广博,妙语如珠,是个风趣周到的妙人。那字更阑的公子话虽不多,却总能一语见地,可知其胸有丘壑。就这一会儿的功夫,谢阳几乎要将二位引为知己了。
慕清寂问他:“隐光是陈郡谢家郎?”
“我怕家世累人,并不敢多言,慕兄是如何知道的?”
更阑笑道:“他是看你袖口的丰瑞花。陈郡有绣娘曾是蜀中名门之后,绣工一绝。因思念故里,常在绣品完成后留一朵蜀中珍品,丰瑞花的纹样,技法独特难仿。他是蜀地行云宗人,自然也熟悉。”
慕清寂补充:“确实如此,家母也请过这位绣娘制衣,丰瑞花隐在衣摆纹路里,我见过,故而印象深刻。”
“别人还未曾发现过呢,没想到二位这样心细。”谢阳感慨,“我家虽是陈郡望族,近年来却也不怎么显于人前。若凭恩荫也能谋个一官半职,我却还是想来走一走科举。”
“愿闻其详。”更阑为他续杯。
“……我将两位引为知己,此事倒也不是不能说。”谢阳轻声叹道,“景宣帝与先帝在时,因四大家之首钟家被打压彻底,许多世家随后也受了重创,牵连的人实在不少。世家动荡,我家其实也不例外。若不是后来钟相……只怕谢家境遇会更差。我那时便想,寒门与世家……真的就要这样不死不休?”
“‘列郡讴歌惜,三朝出入荣。’我观钟相行制衡之道,是真真正正为苍生计,是我辈楷模。若凭恩荫,我爹会给我找个闲差,做个富贵闲人。惟有科举,我才能真正入仕。介时我也想如钟相一般,真正为这天下做些什么。”
有笔头千字,胸中万卷。致君尧舜,此事何难?
谢阳今年十七,未及冠的年纪。眼中是少年人的清锐光彩,最是易折,最是难得。
更阑端着茶盏的手一顿,眼睫微垂。
“这很好。”慕清寂笑眯眯地,“你们学子都很仰慕钟相么?”
谢阳注意到更阑掀起眼皮闲闲看了慕清寂一眼,颇有几分无奈之意。
“钟相人品才学独步天下,得百姓景仰,谁不仰慕他?”谢阳带着憧憬道,“虽有学子并不认同钟相,但那也是于政见上,钟相为人是无可指摘的。”
更阑笑着摇了摇头,温声开口道:“隐光该回去了。”
“哦哦,算算时间,也该开宴了。”谢阳恍然,当即就要起身,“二位不随我一起么?”
“隐光先行,我等随后就至。”慕清寂挥挥手,笑容朗朗,明月入怀。
待谢阳离了阁楼,慕清寂当即塌了下去,趴在桌子上,露出一双眼看着对面的钟渐,闷笑。
“好多人仰慕你呀。”他眼中装着青衣的钟渐,话里意味深长。
钟渐垂首饮茶,四两拨千斤道:“也有很多人喜欢你。”
慕清寂的肩膀抖动起来,像是憋不住笑了,目光明亮:“钟相,我可太喜欢你这个回答了。”
他故意叫了“钟相”,又故意在“你”后停顿片刻,钟渐一时无言,像是被他震到了。半晌,转了话题:“你觉得谢阳如何?”
“我觉得很好。”慕清寂摇摇扇子,“若他不忘本心,将来未必不能成就一番事业。”--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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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我也这样想。”钟渐温声,“若我将来……有他们这些后起之秀在,便不用我太多忧心了。”
慕清寂装作听不出他话里的不祥:“将来你不做丞相了,我就带你从江南一路到塞北去,然后到东海,最后回行云宗。我当日讲的那些,你都可以亲眼见到。”
钟渐偏头看他,微微笑了。
两人出了阁楼,穿过桃花林往宴会那边去,半路忽听得有人轻声喊:“丞相留步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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