20一剑(2/2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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/>“我昨日悄悄去看了来到宫中的戏班子,跟着混了一整天,都没人发现我。”说话的人面容被雾笼罩似的模糊不清,惟声音雀跃,“学他们并不难,学戏也是,唱戏和模仿人是一样的。”
“你上次和我说江湖中有人可以变换声音?你是不是会?能不能教教我?”
“……戏班子的人都死了,母后说他们带坏了我。”
“钟郎,我告诉你一个秘密。父皇说我最肖似他,其实不是,我不是像他,我是在学他。”
……
眼前迷雾散开,画面陡然一转。
“钟小公子好。”环佩叮当的宫女们捧着各色鲜果美酒,袅袅娜娜穿过游龙似的的回廊,长廊两边挂着精巧明亮的宫灯,长长的流苏在风中轻荡。两边均是粼粼深水,盛着满湖明光。远处灯火长明,云蒸霞蔚一般笼在薄雾里,风中有轻盈的花香,隐约的笙歌在响。
打头的宫女瞧见他站在廊下发呆,笑眯眯地唤了他一声。他回过神,一身月白色绣海棠暗纹的衣衫,少年不过十六岁,还未及冠,墨发取了两束用淡青色发带系在脑后,发带末尾缀着叮当响的玉珠。他生着一张神仙似的容颜,眼中潋滟着无边的长明灯火,叫那一串儿的宫女都能红了脸。十六岁的钟渐勾勾唇角:“姐姐们好,今天的妆很好看。”
宫女的笑声银铃似的,裙裾如花朵,从他眼前翩跹而过。他无意间一抬头,见黑色天幕上一轮圆月,叫地上灼灼灯火烧得边缘泛出些红色。一瞬间十六岁的钟渐睁开了二十五岁钟渐的眼睛,他冷冷瞧着那轮血色不祥的月,远处绵延的灯像是燃起的火。
钟渐知道自己在梦中,他在梦里重温旧日的事,像是冷眼旁观别人的人生。
“钟郎。”
不远处有人唤他,嗓音亲昵带笑。梦中十六岁的钟渐回过身,遥遥行了一礼。
“太子殿下。”
霍云颂站在几步远的地方,穿一身绯红衣袍,眉心一点红痣。身后灯火燃成一片,连带着他那红色的衣衫,灼目到刺眼。
“我许久都不见你了。”霍云颂轻轻歪了下头,有点茫然道,“钟郎,你在躲着我么?”
钟渐低头:“臣不敢。”
“我们像以前那样不好么?”霍云颂凑近他,他长钟渐四岁,此刻微微弯着腰,手指亲昵地贴上他侧颈,“钟郎从前明明最爱和我说话。我还记得你六岁时扒着我书房的窗户往里翻,像个雪团子。”
钟渐微微偏头:“……是皇后娘娘又同殿下说了什么吗?”
他叹了口气:“我不可能入朝的,殿下不用在我这里下功夫。”
“钟郎以为我只是在拉拢你么?”霍云颂眼睛笑的弯起来,“不全是,在我眼中,钟郎比那些重要的多,你是举世无双的那一个。”
钟渐避重就轻:“……殿下从哪里学来这样夸人的话?是最近又新看了什么戏本子么?”
“我前几日听人唱了一本《杨柳色》,才子佳人的风月故事,看起来无甚意思。那唱小姐与公子的角儿虽唱得好,演得却不真。”霍云颂苦恼道,“他们演不出真情实意,却惟有死前的恐惧,表现得最为真实。”
钟渐蓦地一抬眼。
霍云颂的手从脖颈滑下,挨上他肩头,轻轻按揉:“钟郎可知,今日宴上父皇为何要点名见你?”
他悄无声息地舔了下嘴唇,轻声道:“钟郎,只要你求我,我就一定帮你。”
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