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4故人(2/2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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慕清寂一眼,拢着袖看着吴重,“这三年间,您本来有无数机会认清现在的朝局。”天光模糊他的眉眼,他声音一直是温和且带了点疲倦的,仿佛面对的不是大他许多岁的长者,而是许久不见,而今做了错事的友人。
吴重看着他的脸恍惚了一下,像是看到了别的人。
“那你还是在帮我不成?”吴重声音有点发紧,“那你说,你为什么帮我?”
“吴大人想必是记不得了。”钟渐嗓音平淡,“先帝还是太子时,钟家曾被牵连进科场舞弊案,诸人避之唯恐不及,吴大人却愿意在国子监做教习时,为钟家说一句公道话。”
他说:“执言之恩,小侄已尽力还了。”
吴重听闻,第一反应,竟是有点茫然。
那些意气风发,愤慨时政黑暗,为天下计的岁月,恍然回想起来,竟是像隔了茫茫江雾,连那时自己是何种模样,都记不清了。
他看着钟渐的面容,骤然想起一个人来。
那人与钟渐六分像,没他这样眉眼清艳,却也是俊秀无双的好相貌,只是神情总是严肃端正,抿着嘴角,不爱说话。
那人就是顶着这样一张神情苦大仇深的脸,在他丢了盘缠没钱付房费,被从客栈里赶出来,最难过,最彷徨,最难堪的那个下午,绷着嘴角,从袖中摸了摸,脸色难看了一瞬,拽下腰间的玉佩就要上前给他抵房费。
“等等等等等等??”那人有个活泼的好友,饿虎扑食一般抢回那块玉佩,“这不能抵,这比房费贵得多,而且抵了你就要被你爹打断腿了。”
那个好友一边掏钱一边问那人:“你钱呢??”
那人把他从地上扶起来,弯腰帮他掸去衣摆上的尘灰,闻言抿了抿嘴:“全买书了。”
……
吴重年少时心气高,不爱说话,那人也因性格问题不常开口,但却会主动抱着书来找他,两个不爱说话的人,探讨起问题来却能滔滔不绝针锋相对,探讨一结束,就立马跟被人拔了舌头一样,重新面无表情。
那个好友,慕桥,曾经评论:“我觉得我身边其实有四个人,吴重和钟元律每次谈论的时候都跟被鬼上身了一样。天啊好可怕!”
……
吴重过度敌视世家,钟元律试图劝说他,但每次都不欢而散。那时这个面目严肃的年轻人,就会看着满心偏执的吴重,目光温和而疲惫。
慕桥说:“不如喝酒。”
于是就去喝酒,钟元律不怎么沾,另外两人喝到酩酊时,他一手一个,再把人送回去。第二天再见时,昨日的不愉快就被自动忽略了。
……
当时共客长安,似二陆初来俱少年。
他在锦都浮沉数十年,眼前鲜花迷眼权势滔天,他一路追逐,头破血流,跑过三月的潋滟春光,遇见钟元律那天下午的暖阳,跑过国子监夏日的蝉唱,小石桌上放着三碗